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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六点,妈妈被闹钟吵醒。
  她闭着眼等了半天,也没听见敲门声。
  以前无论多晚睡,我都会提前准备好早餐,再挨个叫他们起床。
  妈妈等得不耐烦,拿起手机给我打电话。
  关机。
  她的火气一下子冒了上来。
  “许晚意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爸爸翻了个身。
  “估计还在睡,你去敲门。”
  妈妈穿上拖鞋,用力拍响我的房门。
  “许晚意,都几点了?赶紧起来!”
  里面没有回应。
  许娇娇也被吵醒,揉着眼睛走出来。
  “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气?昨晚她就怪怪的。”
  妈妈冷笑。
  “谁知道她又闹什么脾气。”
  她找前台拿了备用房卡。
  门打开时,房间里空空荡荡。
  床铺整齐,衣柜门敞着,里面一件衣服都没有。
  桌上也只剩一瓶没喝完的水。
  妈妈愣了几秒,随即走进浴室。
  “许晚意?”
  没有人回应。
  爸爸也赶了过来。
  他看见空掉的衣柜,脸色沉下去。
  “她人呢?”
  许娇娇小声说:
  “姐姐不会真被我们气走了吧?”
  “气走?”
  妈妈像听见了笑话。
  “她能去哪儿?估计拖着行李躲在哪儿,等我们找她。”
  爸爸看了一眼时间。
  “先不管她,赶紧收拾东西。九点的高铁,别迟到。”
  妈妈却忽然想起什么。
  “栗子糕呢?”
  许娇娇也看向桌面。
  “姐姐没买吗?”
  妈妈再次拨打我的电话,依旧关机。
  她的脸彻底黑了。
  “昨天说她两句,还真拿乔上了。”
  没有我,他们连行李都不知道怎么收拾。
  爸爸的充电器找不到,妈妈把换洗衣服落在浴室,许娇娇的化妆品塞满了三个袋子。
  七点半,三个人还没出门。
  爸爸急得满头是汗。
  “车呢?你不是说让晚意约了吗?”
  妈妈翻遍手机,才发现我根本没有把司机的联系方式发给她。
  最后,他们只能临时打车。
  早高峰堵得水泄不通。
  到车站时,检票口刚好关闭。
  爸爸冲工作人员发火,妈妈不停给我打电话。
  许娇娇拖着两个行李箱,累得直掉眼泪。
  “姐姐以前都会把所有事安排好的。”
  妈妈本就烦躁,听见这句话更生气。
  “离了她,难道我们还回不了家?”
  当天的车票全部售罄。
  三个人只能拖着行李重新回酒店。
  前台却告诉他们,房间已经到期。
  “许小姐昨晚办理退房时,只保留了你们房间到今天中午。”
  妈妈脸色一变。
  “她退房了?”
  “是的。”
  “她去哪儿了?”
  前台摇头。
  “客人行程涉及隐私,我们不方便透露。”
  爸爸终于意识到不对,拿出手机查看家庭群。
  群里只剩他们三个人。
  我已经退了群。
  他连续发了十几条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妈妈仍旧不肯相信。
  “她就是故意吓唬我们。等回家以后,她自己就会出现。”
  许娇娇低头翻看朋友圈,忽然轻声问:
  “可姐姐连国内医院的工作群都退了。”
  爸爸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立刻联系我大学时的导师。
  电话接通后,他压着怒气问:
  “老师,晚意最近是不是找了别的工作?”
  导师沉默两秒。
  “她没告诉你们?”
  “告诉我们什么?”
  “晚意参加了驻非医疗援助项目。”
  “项目期限五年。”
  妈妈猛地抢过手机。
  “什么五年?她什么时候申请的?”
  导师的声音冷了下来。
  “申请表的家属意见栏,需要直系亲属签字。”
  “她说父母支持她的决定。”
  “许先生、许太太,那份同意书上,不是有你们的签名吗?”
  房间里骤然安静。
  妈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点点白了。
  半个月前,我曾拿着一叠文件让他们签字。
  当时,他们正忙着替许娇娇挑毕业礼物。
  爸爸连内容都没看,随手签了名字。
  妈妈还嫌我挡住电视,催我赶紧走。
  他们亲手签字,同意我离开五年。
  可直到现在,才第一次知道那份文件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