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宴会厅的碎玻璃还没有清理。
苏家四个人被押回来时,宾客一个都没走。
霍敬州亲自推着轮椅,将我送到主位旁。
他没有再碰我。
只是将位置留给我。
苏筱圆一看见满地玻璃,立刻哭出声。
“霍先生,我是无辜的!”
“这一切都是爸妈做的!”
养母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圆圆,你胡说什么?”
“冒充霍先生未婚妻的主意明明是你出的!”
苏筱圆尖声反驳:
“是你说姐姐没背景,就算死了也没人管!”
“药也是你灌的!”
养父怒吼:
“都闭嘴!”
霍敬州抬了抬手。
保镖立即把他们按进碎玻璃里。
惨叫声响彻宴会厅。
苏西辞拼命护住苏筱圆,膝盖却被玻璃扎得鲜血淋漓。
他红着眼瞪我。
“苏杳,你满意了?”
“苏家养你二十年,你却联合外人报复我们!”
我拿起桌上的纸笔。
“养我的是奶奶。”
“你们用她留给我的房子威胁我,骗我替苏筱圆送死。”
“这也叫养育之恩?”
苏西辞顿时说不出话。
霍敬州将一份文件扔到他们面前。
“老太太去世后留给杳杳的房产,被你们伪造签名转到了苏筱圆名下。”
“还有疗养院的记录。”
“你们给她注射镇静药物,对外宣称她精神失常,只为让她没法追查我的下落。”
围观的宾客一片哗然。
苏家苦心维持多年的体面,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养母哭着爬向我。
“杳杳,妈妈当年真的疼过你。”
“你发烧的时候,是我守了你一夜啊!”
我低头看着她。
二十年的感情,原来只值一个晚上。
苏筱圆见我不为所动,突然指着养父。
“是他想杀姐姐灭口!”
“他在车里准备了绳子和汽油,说宴会结束后,就制造姐姐畏罪自杀的假象!”
养父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你这个白眼狼!”
苏筱圆摔倒在玻璃里,尖叫着扑向养母。
一家人当众撕打起来。
霍敬州没有阻止。
他只是站到我身边,低声问:
“够了吗?”
我摇头。
他们受的这点疼,比不上我被关进疗养院的半年,更比不上三年来的绝望。
可我不想为了他们,把自己也变成恶鬼。
我写下:
“报警。”
“我要他们活着,把欠我的一笔笔还清。”
霍敬州看了很久,点头。
警察进入宴会厅时,苏家人终于慌了。
养父被带走前还在喊:
“杳杳,我是你爸爸!”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叫苏杳。”
“从今以后,跟苏家再无关系。”
霍敬州忽然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满厅宾客震惊得忘了呼吸。
“他们欠你的,我会替你讨。”
“我欠你的,任你处置。”
我望着他,将那把旧钥匙放到他面前。
“霍敬州。”
“我们也该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