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贺星哲的控诉长文毫无意外地冲上了微博热搜第一。
  标题抓人眼球:
  【底层人的恶意有多可怕:美院天才青年心血被保洁大叔肆意毁坏】
  他在长文中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努力、有天赋、却被社会底层无端嫉妒和迫害的受害者。
  配上了那幅画被毁前的高清照片,以及他满腔悲愤控诉的视频,BGM相当具有煽动性。
  评论区彻底炸了。
  半小时内,回复突破了十万条——
  【我真的是靠了!凭什么这个穷人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毁坏别人的东西?穷生奸计,古人诚不欺我!】
  【这幅画的构图和笔触太绝了,绝对是百年难遇的佳作!那个保洁大叔必须受到惩罚!】
  【强烈建议把这种反社会人格的底层垃圾抓起来判刑!两百万,让他赔到下辈子!】
  【只有我注意到那个大叔的态度吗?毁了别人的画还一脸无所谓,真是恶心透顶。】
  很快,网友的怒火演变成了大规模的人肉搜索。
  【兄弟们,我查到了!那个男的根本不是什么保洁,他好像是国家文物局下属某个文保单位的临时工!】
  【临时工就能这么嚣张?拿着纳税人的钱仇富?】
  【大家一起打电话去文物局投诉!开除这个社会毒瘤!】
  我的私人手机开始疯狂进线,全都是陌生号码发来的辱骂短信。
  甚至有人给我发遗照和花圈的合成图。
  助理小林急得满头大汗,连夜冲到了我的办公室。
  “顾首席!您怎么还在喝茶啊!
  “网上都闹翻天了,单位的投诉电话都被打爆了,连局长的座机都有人打!
  “贺星哲那个装逼犯完全是在颠倒黑白,那幅画明明是您……”
  我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急什么?”
  我吹了吹杯子里的雨前龙井,轻抿了一口。
  “可是他们骂得太难听了!我这就用咱们单位的官方账号发布澄清声明,把监控录像放出去!”小林气得青筋直跳。
  “不准发。”我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下来。
  小林愣住了,“为什么?”
  “现在发声明,网友只会觉得我们在利用官方背景欺压一个没背景的男大学生。
  “互联网时代,人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弱者。”
  “解释是没有用的。”
  我太了解这种舆论的套路了。
  你越解释,他们越觉得你心虚。
  不如顺水推舟,让火烧得更旺一点。
  我拿出备用手机,切了一个没有实名认证的私人小号。
  在贺星哲那条热度最高的微博底下,我点了个赞,然后慢条斯理地敲下一行字:
  【画得这么好,口口声声说是原创,有本事去申请版权啊。空口无凭,谁知道你是不是抄的?】
  这条评论很快就被贺星哲的粉丝冲了,骂我是“大叔请来的水军”。
  但我知道,贺星哲一定会看。
  像他这种靠偷窃别人成果上位、极度虚荣又心虚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质疑他的原创性。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一早,贺星哲受不了刺激,在全网高调发布了第二条微博。
  这次,他直接甩出了这幅画的【原创著作权登记证明】。
  还配上了几张创作草图和调色记录。
  配文极其嚣张:
  【致那些在暗处嫉妒我的阴暗爬行生物:我的每一幅画都有国家版权局的登记证明!原创不容亵渎,法律会教你们做人!】
  看着那张盖着红章的版权证明,我忍不住笑了。
  小林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顾首席,他……他怎么敢的啊?”
  “他当然敢。因为那幅画的原主人已经死了上千年,没人能站出来指认他。”
  我满意地截了图,将证据保存到加密云盘。
  舆论发酵到第三天,事情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画展的主办方——市美术馆的王馆长,亲自给我打来了电话。
  语气极其严厉,甚至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
  “顾思远!你立刻给我滚到美术馆的三楼调解室来!
  “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现在全网都在抵制我们的画展,市里的领导都打电话来过问了!
  “马上过来给贺星哲同学道歉,否则谁也保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