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满月那天,我给周叙白打了十七通电话他都没接。
  我拍了张女儿的照片发过去,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回复得很快。
  “还在跟投资人谈,中午前一定到。”
  生产后这一个月,他总在出差。
  婆婆说,男人在外面拼事业不容易,女人别总盯着眼前这点事。
  宴席原本订在城南,酒店水管爆裂,临时不能接待。
  闺蜜林乔托人换了一家酒店。
  我给周叙白发了新定位,他没回。
  婆婆的电话,也没人接。
  我正疑惑时,宴会厅的屏幕突然亮起。
  “让我们有请今天的新郎——周叙白先生!”
  旁边的表姐还在笑,说居然有和我老公同名的人。
  下一秒,镜头切了近景。
  新郎正是我那出差的老公。
  他身上的那条领带,是我上个月送他的生日礼物。
  ……
  经理慌忙地过来解释:“抱歉江女士,技术人员调试楼上云锦厅的直播推流时,误切到了楼下。”
  我没回答,抱起孩子转身就往楼上云锦厅走。
  现在,新闻里的女人穿着婚纱要嫁给丈夫。
  我走进去时,司仪正让他们交换戒指。
  新娘是唐婉,唐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
  两个月前,周叙白还指着财经新闻里的她,对我说:“这家公司如果肯投我们,咱们以后就不用愁了。”
  周叙白的手停在半空,戒指盒从指间滑下来,掉在台上。
  我抱着孩子往前走。
  “你不是在外地吗?”
  他皱起眉,语气里竟然带着疲惫。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停住脚步。
  孩子在怀里动了一下,小手攥住了我的领口。
  “你说什么?”
  他压低声音,“我回去再跟你解释,别在这里闹。”
  我看着他胸前的白玫瑰。
  “你女儿的满月宴就在楼下。”
  台下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唐婉转过头:“叙白,她是谁?”
  他没立即回答,而是弯腰捡起戒指盒,放到礼仪台上。
  这个动作做完,他像终于找回了底气。
  “我前妻。”
  婆婆穿着暗红色旗袍,脖子上戴着我结婚时买给她的珍珠项链,从主桌快步走过来。
  我看见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妈,你跟他们说我是谁。”
  她伸手拉我胳膊。
  我不动。
  她脸上的笑慢慢挂不住了。
  “你们手续都办完了,还来干什么?非得让大家看笑话?”
  我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先问哪句话。
  婆婆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
  日期,是我剖宫产后的第四天。
  我那天连翻身都需要人扶。
  “这是什么?”
  周叙白没有回答我。
  婆婆在旁边叹气。
  “她从怀孕开始就不对劲,生完更严重,总觉得有人要害她。我们家也没办法。”
  我张了张嘴。
  周叙白终于低头看了孩子一眼,然后他说:“孩子到底是谁的,还没弄清楚。”
  我耳边嗡的一声。
  身后有人倒吸了口气,议论声四起。
  “怪不得男方要离婚呢,原来是女方不检点。”
  “这女人怎么还有脸来这里闹啊。”
  “一看就是想死缠烂打,让男方继续当冤大头。”
  ……
  无数的目光射向我,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婆婆立刻接话:“这种事情,我们也是顾着她的脸面,一直没往外说,没想到……”
  怀里的孩子却忽然大哭起来。
  我颤抖着声音低头哄他,“乖,别怕,妈妈在。”
  两个工作人员走过来,让我先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