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宫内,檀香袅袅。太后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宝座上,看着下方垂首而立的苏碗清与沈初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严:“皇上登基已有半年,前朝渐稳,后宫却还空落着。自古帝王家,开枝散叶是头等大事,依哀家看,是时候选一批秀女入宫了。”
苏碗清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面上却恭敬应道:“太后圣明,此事关乎皇家子嗣,确实该提上日程。臣妾定会协助皇上,把好关。”她身为皇后,主持选妃之事,正是安插心腹、巩固地位的好机会。
沈初见则垂着眼帘,轻声附和:“太后考虑周全,臣妾无异议。”只是指尖悄悄攥紧了帕子,心中那点刚被时光抚平的褶皱,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搅乱了。
太后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此事便由皇后牵头,贵妃从旁协助。选些身家清白、品行端正的女子进来,也好为后宫添些生气,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是。”两人齐声应道。
退出清宁宫时,苏碗清与沈初见同行在回宫的路上,苏碗清看了沈初见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妹妹,往后选妃之事,还要多劳你费心了。”
沈初见淡淡颔首,并未多言,转身回了朱雀宫。宫道两旁的玉兰花正开得盛,香气袭人,她却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心想——“这后宫,终究不是我一个人的,但是萧逸飞(当今皇上)永远是我一个人的。”沈初见微微的笑了笑,便回到自己宫内。
选妃的消息很快传遍南朝,适龄的官家女子皆开始准备。三个月后,初选通过的五十名秀女齐聚皇宫,在西风院的院子里列队等候皇上,皇后及贵妃过目,合适的人会有封号,不合适的人将会赐香囊,出宫回家,不影响日后嫁人。
秀女们身着统一的浅粉色宫装,个个容貌清秀,身姿窈窕,却难掩眉宇间的紧张与期待。她们按家世品级排列,低眉顺眼地站着,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高台上,新帝端坐中央,苏碗清与沈初见分坐两侧。太后并未亲临,只派了身边的嬷嬷监场。
司仪官高声唱名,秀女们依次上前,自报家门,展示才艺。有抚琴的,有舞蹈的,有吟诗的,也有展示女红的,一时之间,丝竹声、吟诵声不绝于耳。
苏碗清目光锐利,不时向身边的嬷嬷低声询问秀女的家世背景,遇到有背景或合心意的,便微微点头。
所有的秀女都一一展示,最终留下了三位秀女。
这几位如何?”苏碗清指着刚展示完书法的三位秀女问道。
沈初见看了一眼,如实道:“这两位都很不错,”
正四品正议大夫的妹妹方浅,一身浅粉色衣裙,显的她肤白貌美,举止优雅,把歌融入到舞蹈里的一首《西洲曲》改变了以往的那些歌舞,沈初见抬起茶杯微微一品,说道“倒是不俗。”
轮到一位正五品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江淮月上前时,她一曲琵琶弹得哀婉动人,眼眶微红,似有无限心事。苏碗清眼中一亮,正要开口,却见那秀女抬头时,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新帝,带着刻意的娇羞。
还有一位乃是三川县正七品官的千金,三川这词对新帝来说很是熟悉,前面几个秀女,新帝都很是不在意的敷衍着,但到了这位姑娘当她自报家门时,新帝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只见这位姑娘穿着一件束衣表演了场破阵舞,舞蹈中体现战士杀敌的英勇无畏,让新帝看的都出了神。因为这场舞蹈乃是新帝当时还是王爷的时候出战匈奴,打赢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仗,这场战争让南朝休养生息五年,赢得战役中的破阵就起到关键作用,当皇上(以前还是景宣王的时候)回三川县的时候,当地的村民就编了这么一段舞蹈表示庆祝。舞已闭,姑娘行礼,“奴婢参见皇上,奴婢乃是三川县七品知县的嫡女阮知星。”
沈初见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知道,这场看似平静的选秀,实则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而她们,都是这战场上的棋手,也是身不由己的棋子。
日头渐渐西斜,选秀还在继续。高台上的新帝望着下方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渴望的脸,又看了看身边神色各异的两位女子,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倦怠。这金碧辉煌的皇宫,终究是困住了太多人。
册封旨意下来:江淮月为丽嫔,就居:安乐宫。方浅为方昭仪,就居:云曦宫。阮知星为阮美人,就居:永安殿。
“皇上今夜由谁侍寝?”新帝身边伺候皇上的太监说着。新帝正拿着奏折查阅,这时想到今日有一位女子的破阵舞跳的让新帝记忆犹新,随口喊出:“破阵舞。”得到新帝的口信,皇上身边的太监心领神会,“奴才这就去让阮美人准备。”
阮美人在侍寝嬷嬷的梳洗打扮,穿着绣满花朵的睡袍上,头发四周散落,簪着一棵桃花簪,然后交代侍寝规则以及步骤,在奴婢的带领下来到紫宸殿的床上坐着等待皇上的宠幸。
不知不觉子时已经到了,皇上在太和殿的案桌上拿着奏折,看着看着了一个哈欠,“什么时辰了?在一旁的太监回话道:“回皇上的话,已经子时了。”皇上惊讶的看向贴身太监,“都这么晚了。”贴身太监说道,“皇上,阮美人还在紫宸殿等您呢。”皇上伸伸懒腰说着,“不急,先去朱雀宫,看看千汐睡了没。”皇上起身朝门外走去起,贴身太监在后面喊到,“起驾朱雀宫。”
朱雀宫的大门紧闭,贴身太监推开宫门,在寝宫门外蹲守着婢女,婢女被皇上吓了一跳,准备喊到,贴身太监连忙跑去捂住小婢女的嘴,“嘘,不要吵醒贵妃娘娘。”皇上看向被太监捂着嘴巴的婢女说道,“千汐睡了吗?”婢女点点头。皇上畏手畏脚的走进寝宫看着躺在床上睡觉的慕千汐,皇上走向床边看了看慕千汐,然后露出笑脸,给慕千汐盖了盖被子,随后吻了慕千汐的额头。皇上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朱雀宫,走向紫宸殿。
紫宸殿中,等待已久的阮美人,坐在床边等待皇上宠幸。“皇上驾到,”太监喊到,等皇上进去寝宫门,太监把门关上了。阮美人连忙从床边下来给皇上请安,“嫔妾参见皇上。”皇上绕过阮美人坐在了床上,“平身。”阮美人起身后看向皇上。“等久了吧,”皇上看向阮美人说道。阮美人摇摇头回话道:“嫔妾不觉得久,皇上有奏折批阅,皇上处理的是大事,等也是应该的。”皇上点点头随后说道,“你那日为什么会跳破阵舞。”阮美人回话道,“那时皇上还未驻守三川县。嫔妾还在儿时看见匈奴欺压我三川县的百姓们,百姓们过的苦不开言。还好皇上打败了匈奴,得胜归来那天,嫔妾在街边远远的看见你骑着战马,脸上还沾满敌人的血迹,好不英勇。又看见舞娘们跳的破阵舞,心里感觉那些战士的英勇无畏。回家以后我就每日练习,暗暗发誓一定要跳给皇上看。”皇上看着阮美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的崇拜。月亮随着时间推移,慢慢躲进云层里,寝宫的蜡烛一夜亮了一夜,房间里的二人依榻而眠。
小鸟在凤仪宫的大树上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坐在凤椅上的皇后,端庄优雅。下面坐着沈初见与疆芜。沈初见慵懒的坐在椅子上 ,疆芜看着自己手上的镯子,等待新人拜见。“丽嫔,方昭仪,阮美人到,”门外的人喊到。“嫔妾等参见皇后,愿皇后娘娘凤体安泰。”离嫔在前,方昭仪与阮美人在后,排列左右。“平身,”苏碗清伸出手示意她们起来。接着苏碗清手示意沈初见那儿“这位是贵妃娘娘,”三位看向沈初见半蹲向沈初见行礼,“嫔妾等参见贵妃娘娘,乃是西宫之首,本宫为东宫。”沈初见微笑着说道,“免礼,各位妹妹。”苏碗清又把手伸向疆芜说道,“这位是贤妃娘娘,乃是妃位之首。”三位又看向疆芜,“嫔妾等参见贤妃娘娘,”疆芜点点头示意说着,“起来吧。”随后苏碗清让三人坐下,“日后三位新妹妹,可要用心伺候皇上,也要多多与贵妃和贤妃多多相处相处。”
夜晚,阮美人来到凤仪宫,“嫔妾参见皇后娘娘。”苏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