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杀声渐渐平息时，小满的指甲已经在床板下抠出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她的喉咙干涩得发疼，却连吞咽的动作都不敢做，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身旁的小桃紧紧攥着她的衣袖，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别怕，"小满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声音停了。"
窗外，东方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将皇宫的轮廓勾勒得影影绰绰。
昨夜的混乱仿佛一场噩梦，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提醒着小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轻轻推开小桃的手，示意她继续躲在床下，自己则像只猫一样无声地爬出床底。
膝盖和手肘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酸痛不已，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必须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小满小心翼翼地爬到窗边，借着黎明的微光向外窥视。
这一看，她的胃部立刻痉挛起来，差点呕出酸水。
院子里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身着黑色劲衣的杀手，也有粗布麻衣的平头百姓和身着锦衣的官兵和庙里的和尚。
地面早就被染成了一片暗红色，几具尸体甚至叠在一起，保持着互相厮杀的姿势。
"小满姐姐..."小桃在床下怯生生地唤道。
小满迅速回到床前，蹲下身来："小桃，快来看帅哥……"
"什么帅哥？"小桃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在晨光中闪烁。
小满笑了笑，"你来了就知道了。"
小桃不太能够理解小满的意思，犹豫了良久，还是从床下爬了出来，朝着窗户外探出头去，见到如此场景，脸上瞬间惨白如纸。
"他……他们都……死了？"
"应该是。"小满点了点头，然后对小桃说："咱们现在应该已经安全了。"
小桃脸色惨白，她的双腿一时有些发软，看着一脸淡定的小满，小桃不禁对她更加敬佩了。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之前的事情，小满现在并不觉得可怕。
反倒是有些庆幸自己如今十分幸运地活了下来。
——
天亮后，官府的人很快就赶了过来。
看着寺庙内一片狼藉，饶是见过不少案子的人都面露不忍。
"昨晚是什么情况？"一名带刀的捕快问道。
燕临很快就将昨天的情况讲了一遍，捕快点了点头，"辛苦燕大人了。"
燕临摇了摇头，"昨日还有不少百姓受伤，后续的处理就交给你们了。"
捕快点了点头，"大人放心，后面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处理好的。"
燕临点了点头，转身就看到了正在帮忙照顾伤患的小满。
燕临的目光在小满身上停留了片刻。她正熟练地替一个受伤的老者包扎伤口，动作轻柔却利落，完全看不出是刚经历过生死的人。
"小满姑娘。"燕临走近，"昨夜多亏你沉着冷静，躲藏及时，这才免了我们的后顾之忧。"
小满抬头，晨光映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大人言重了，我们只是运气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小桃还有些害怕，见燕临过来，赶紧朝小满身后躲了躲，只露出一双眼睛。
小满将人护在身后，脸上满是抱歉，"孩子年纪小，没经历过大风大浪，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还请燕大人海涵。"
燕临低头看了下自己，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这么浓烈的气味，确实有些吓人了。
"是我吓到这位姑娘了。"燕临退后了几步，"这血腥味确实有些大，不怪这位姑娘害怕。就是我自己也觉得难以接受。"
小满知道燕临这是在替小桃找补，微微欠身，"多谢燕大人舍命相救。"
"小事罢了。"燕临摆了摆手，"如今官府的人已经过来了，你们也收拾一下，准备回去吧。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想必你们的家人也在为你们担心吧，不如早点回去给他们报个平安也好。"
小满点了点头，"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要离开了。
燕临点了点头，抱拳行了个礼，便准备离开。
"燕大人留步。"小满突然叫住了他。
"怎么，小满姑娘还有事吗？"燕临转过头来。
"这是一些止血的药粉。"小满从腰间挂着的锦囊里面掏出一个小药瓶，"你手上的伤虽然看着不怎么严重，但若是不及时处理，然后怕是要留下疤痕。"
燕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不由失笑，"那还真是麻烦姑娘了。"
小满摇了摇头，"不过是一些简单的处理罢了，没什么值得夸赞的。"
她的话虽然谦逊，却又透露出几分自信。
燕临对她的印象更加好了，他点了点头，"那就先多谢小满姑娘了。"
说着，燕临伸出了手。
小满没有料到他会直接把手伸过来，倒是有些犹豫了。
"怎么了？"燕临疑惑地看着她，"我的伤势应该不碍事吧？"
小满回过神来，没有再纠结，取了自己那条干净些的帕子，将伤口周围清理干净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撒了上去，"会有些疼，若是燕大人觉得不舒服的话，也可以说出来。"
"好。"
小满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擦上去，本来她还特别害怕燕临。会因为疼痛乱动，却不曾想这个人愣是一声不吭，等她上完了药，又将伤口绑好这才收回了手。
"小满姑娘可真是厉害，竟然会这么多东西。"说着，看着手中绑的特别好看的帕子，"这手也巧，绑的还挺好看的。"
小满没有理会他的吹捧，认真地说道："这几日伤口切记不要碰水，这药瓶里面的药还够用上几次，若是身上还有别的伤口亦可使用。"
"这玩意儿包治百伤吗？"燕临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小药瓶，脸上满是好奇。
"也没有这么神奇。"小满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只是些止血东西罢了，热水受伤严重的话，还是得去找大夫才行。"
燕临笑了笑，随即将药粉收进怀里，"我先告辞了。"
小满点了点头，"慢走不送。"
看着燕临走远，小桃才凑到小满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满想了想，"咱们先找到张伯，如今官府的人来了，咱们也不用一直待在在庙里等一下出去看看府中的马车还在不在，若是在的话咱们便尽早回去，若是不在的话怕是要麻烦一些了。"
小桃点了点头，"我都听你的。"
说着，两个人处理完手中的事情，便去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