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小满踉跄后退半步，脸色煞白如纸。
周清涵余光瞥见苏瑾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三下——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大人明鉴！"周清涵突然扶着肚子轻哼一声，"这簪子确是妾身赏的，但..."她话音未落，身子忽然晃了晃。
"夫人！"月熙一个箭步上前搀住。
苏瑾猛地起身，茶盏被衣袖带翻，在青石地上摔得粉碎。
燕临蹙眉："侯爷夫人这是..."
"让燕大人见笑了。"苏瑾已绕到周清涵身侧，虚扶着她手臂，"内子有孕在身，近日总说头晕。"
他转向小满，"夫人身体不适，既然这件事情因你而起，你便留在这里，跟燕大人将事情讲清楚才是。"
小满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抬眼望向苏瑾，却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她熟悉的暗示——那是要她随机应变的意思。
就在苏瑾带着周清涵准备离开时，周清涵却按住了他的手，"侯爷，妾身并无大碍，倒是小满毕竟是咱们侯府的人，如今莫名其妙的牵连上这场人命官司，咱们万不可如此草率。"
苏瑾也装模作样地说道："夫人说的极是，月熙，你带夫人先回去休息，顺便请何大夫过来瞧瞧。至于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便好。"
周清涵应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那就劳烦侯爷了。"说完，带着月熙离开了。
临出门前，月熙回头看了小满一眼，那眼神让小满安心了不少。
燕临的目光在苏瑾与小满之间游移，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檀木扶手，他面容俊朗，眉目如刀削般锋利，此刻那双锐利的眼睛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厅内众人。
窗外忽有惊雷炸响，雨点噼啪砸在窗棂上，将烛火震得忽明忽暗。
小满的影子在墙上摇曳，如同她此刻忐忑不安的心。
"燕大人，"小满深吸一口气，福了福身，声音虽轻却坚定，"可否让我瞧瞧你手中的簪子？"
燕临闻言，抬眸看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略一沉吟，将簪子递到了她眼前，却并未松手。
小满并不敢伸手触碰，只是就着燕临的手仔细端详起来。
玉簪在烛光下泛着冷光，簪头的梅花纹样精致非常，确实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上的东西。
但当她看到簪尾时，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良久，小满才松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燕大人，这簪子并非是我的那一支。"
厅内众人皆是一愣。苏瑾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端起新换的茶盏轻啜一口。
"噢？！"燕临挑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小满见状立马解释道："小满乃是我入侯府为奴婢之后主子们取的，如今大家都叫熟悉了，所以没有改。只是夫人心善，送我的时候上面刻的是我原来的名字，所以我敢确定这支不是我的。"
她指尖虚点着簪尾某处："而且您看这簪尾的缠枝纹，真品该是七转半，这支却只有五转。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这里本该刻着我的本名'楚云洛'，却刻着'小满'二字。"
燕临闻言，立刻将簪子凑近眼前细看。
果然如小满所说，簪尾的缠枝纹只有五转，且内侧刻着"小满"二字，字迹略显粗糙，不似工匠的手笔。
"有意思。"燕临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么说，有人故意仿制了你的簪子，栽赃于你？"
苏瑾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相碰，发出一声轻响："燕大人，既然证物有假，是否说明小满与此案无关？"
燕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玉簪收入袖中，目光深沉："的确如此，但也摆脱不了嫌疑。"
小满心头一紧，燕临说得没错，知道她银簪细节的人确实不多——除了自己，就只有周清涵和她的贴身丫鬟月熙了。
而这两个人都和自己关系亲近，就算能作证，可信度也要大打折扣。
窗外雨势渐大，豆大的雨滴砸在瓦片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小满苍白的脸庞。
聚在陷入僵局的时候，苏瑾缓缓开口道：“燕大人明鉴，我这个姨娘自幼长在侯府中，极少出府，这次出去也是为了给夫人祈福，倒是没什么坏心思。这事儿肯定是与她无关的。”
燕临闻言，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似笑非笑地看向苏瑾："侯爷就这般笃定？"
他忽然倾身向前，烛火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摇曳的阴影，"您有没有想过，若是真得赌错了的话，岂不是辱没了自己名声？"
苏瑾执壶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茶汤倾泻入盏的声响里苏瑾淡然一笑，"她毕竟是我的人，这点我还是可以做下保证的。若是燕大人不信，我们也可以配合您的调查，只不过……"
燕临微微一笑，似是来了兴趣，"只不过什么？"
苏瑾垂眸敛去眸中一抹嘲讽："只不过......"他语速慢条斯理，语调却十分凌厉，"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件事情与小满有关之前，我希望燕大人能够保证她的安全，以及不会被什么人突然闯进府来带走才是。"
燕临闻言挑了挑眉，"这是自然，若是办了什么冤假错案，岂不是毁了我燕家积攒下来的好名声？"
苏瑾笑笑，"燕大人果然爽快，既然如此，那我就在府中等待燕大人的消息吧！"
小满闻言，忙拱手施礼道谢："多谢燕大人。"
燕临摆了摆手，站直了身子，对着两个人拱了拱手，"既然事情已经有了定夺，我也就告辞了。不过事关重大，我也希望二位若是有什么线索的话，还要及时告知于我才是。"
苏瑾微微颔首，"这是自然。"
燕临得了保证，也没有再做停留，带着他的人走了出去。
待人走远苏瑾这才看向了长舒一口气的小满，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小满闻言，肩膀一垮，知道事情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