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许琳当然不愿意。
她要的是“我有病，所以不用赔”。
不是“我有病，所以必须检查、调寝、联系家长”。
赵老师让她当天联系家长，去医院开具相关证明。
许琳哭得快断气。
“我爸妈很忙，不能因为这种小事来学校。”
何思妍冷笑：“砸我耳机的时候不觉得是小事？”
唐露露抱着平板，脸色也不好看：“我的资料全在里面，要是修不好怎么办？”
秦姝更直接：“班费器材有报销记录，损坏要走账，拖不了。”
许琳看着她们，眼神从委屈一点点变成怨毒。
我太熟悉那个眼神了。
上一世，每当我不肯低头，她就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仿佛受害者不是我，而是我毁了她的人生。
赵老师让我们把损失清单交上去。
我整理得很快。
第一次电脑损坏照片、维修报价、数据恢复单。
许琳承认“梦游砸坏”的语音。
唐露露、何思妍劝我大度的聊天截图。
第二次平板、耳机、化妆镜、小相机损坏照片。
物品借用聊天记录。
购买记录。
还有我做的时间线。
赵老师看到最后，表情明显变了。
“你是说，她两次都只去了你的桌前？”
我点头。
“对。”
许琳立刻尖叫：“她故意的！她就是故意把别人的东西放在自己桌上陷害我！”
我笑了：“我怎么陷害你？”
“我逼你半夜下床了？”
“我抓着你的手砸东西了？”
“还是我提前知道你梦游一定只砸我的桌子？”
许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老师揉了揉眉心：“先别吵。这件事学院会介入。许琳，你今天必须联系家长。”
当天中午，事情还是传开了。
不是我传的。
是许琳先发了匿名墙。
她写得声泪俱下。
“本人有梦游症，室友明知道我控制不了自己，还故意把别人的贵重物品放到她桌上陷害我。现在全寝室逼我赔钱，还要让我退宿。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下面很快有人评论。
“如果真梦游，那确实不能全怪她吧？”
“故意放别人东西也太阴了，有点钓鱼执法。”
“这个室友好可怕，感觉心机很重。”
“有病的人已经很痛苦了，能不能别逼人？”
我看到帖子时，唐露露正在宿舍里发抖。
她不是气许琳。
她是怕自己的平板赔不回来。
“她怎么能这样说？明明是她砸了我的东西！”
何思妍也气笑了：“现在知道被网暴是什么滋味了？昨晚要不是晚宁说那些东西不是她的，你是不是还准备继续劝？”
唐露露脸一白，没吭声。
秦姝在班委群里被问得焦头烂额。
她给我发消息：“晚宁，你有证据吗？这事不能让她单方面带节奏。”
我回：“有。”
十分钟后，我在匿名墙下面发了一份事实说明。
我没有骂许琳。
也没有说她一定装病。
我只列事实。
第一，许琳所谓梦游，两次都只破坏我桌上的物品，从未损坏自己的财物，也从未误碰其他室友桌面。
第二，第一次损坏的是我的电脑，维修报价五千八，数据恢复另算。许琳拒绝赔偿，多名同学劝我“大度”。
第三，我电脑送修后，正常借用室友平板、耳机、化妆镜和班级相机放在自己桌上。
第四，许琳第二次“梦游”，依旧精准到我桌前，损坏上述物品。
第五，损坏物品实际属于不同人，目前原主均要求赔偿。
第六，我提出两种处理方式：确诊梦游，则联系家长、就医、调寝，按安全隐患处理；未确诊，则按故意损坏财物处理。
发完后，我附上了维修单、聊天截图、借用记录和损坏照片。
评论区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风向变了。
“只砸一个人的桌子？这梦游还挺专一。”
“笑死，劝人大度的人东西被砸了，立刻不大度了。”
“如果真有病就去看病啊，为什么拒绝检查？”
“东西不是姜晚宁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急了，太真实了。”
唐露露第一个下场作证。
“我是平板主人。之前我确实劝过姜晚宁大度，现在东西坏到我头上，我才知道她之前有多憋屈。许琳必须赔。”
何思妍紧跟着发。
“耳机和化妆镜是我的。许琳不是乱砸，她就是冲着姜晚宁桌子去的。”
秦姝也用实名账号说明。
“班级活动器材已损坏，情况已上报辅导员。请大家不要被单方面叙述误导。”
舆论彻底反转。
许琳的匿名帖下面，全是质问。
“你不是梦游吗？为什么不去医院？”
“拿病当免赔卡？”
“砸别人东西不用赔，真会做梦。”
傍晚，许琳回宿舍时，眼睛红得吓人。
她站在门口，死死盯着我。
“姜晚宁。”
“你满意了？”
我抬头看她。
“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
她声音发颤：“你就是想毁了我。”
我合上书，平静地看着她。
“许琳，毁掉你的不是我。”
“是你半夜伸出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