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许琳开始装病。
她请了一天假，躺在床上不下来。
一会儿说头疼，一会儿说胸闷，一会儿又说自己被我们逼得喘不过气。
唐露露一开始还有点心软。
但她看着自己碎掉的平板，心软很快消失。
“她再难受，也得先赔钱。”
何思妍更现实。
她每天都在催赵老师：“老师，许琳家长什么时候来？我的耳机维修不了，只能换新。”
秦姝也被班级同学追着问相机的事，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我没有催。
我只忙自己的事。
电脑暂时修不好，我去实验室借了导师的旧台式机。
项目组长把之前同步过的部分文件发给我，我熬了两个通宵，把缺的东西一点点补回来。
实习作品集也是。
上一世我崩溃，是因为我以为没人会故意害我第二次，所以所有资料都放在宿舍。
这一世不一样。
我把能备份的全部备份。
云端一份，U盘一份，导师办公室一份。
我再也不会把自己的人生放在许琳够得着的地方。
第三天，赵老师在办公室约谈我们。
许琳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眼泪说来就来。
“老师，我真的可能有梦游症。”
赵老师问：“医院证明呢？”
许琳低头：“还没来得及去。”
“家长呢？”
“他们工作忙。”
赵老师脸色沉下来：“许琳，这不是你一句可能有病就能解决的。你已经连续两次夜间损坏同寝室财物，金额不低，还引发网络舆情。学院必须介入。”
许琳一下慌了。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处分会影响我以后保研和实习的！”
何思妍忍不住翻白眼：“砸东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影响？”
唐露露也小声说：“我们也要实习啊。”
我坐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许琳突然转向我。
“晚宁，只要你撤掉匿名墙说明，我可以慢慢赔你。”
我问：“怎么赔？”
她咬牙：“一个月两百。”
我笑了。
“我的电脑维修费五千八，数据恢复两千多。唐露露平板三千多，何思妍耳机和镜子两千多，班级相机维修一千多。”
“你一个月两百，赔到毕业后吗？”
许琳哭着说：“我没钱，你们非要把我逼死吗？”
又来了。
这句话，她真的百用不厌。
赵老师敲了敲桌子。
“没人逼你死，现在说的是赔偿和安全问题。”
秦姝把一张表递过去：“老师，这是目前统计的损失。总额一万四千六，后续电脑数据恢复如果增加费用，还要补充。”
许琳听到数字，整个人都懵了。
“一万四？你们抢钱啊？”
何思妍气笑：“我耳机发票在这，你要不要看？”
唐露露也说：“我的平板购买记录也有。”
许琳嘴唇哆嗦，突然指着我。
“都是她害的！如果不是她故意把东西放桌上，根本不会这样！”
我终于开口。
“许琳，你的意思是，我的桌子不能放东西？”
“我放自己的东西，你砸了，大家劝我算了。”
“我放借来的东西，你又砸了，你说我陷害你。”
“那我是不是应该把桌子空出来，专门供你梦游？”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赵老师脸色更难看了。
她直接说：“许琳，今天晚上之前，必须让家长和我通电话。还有，近期你不能再继续无监管住宿。学院会联系宿管安排临时观察处理。”
许琳眼神猛地一缩。
她怕了。
不是怕赔钱。
是怕“梦游”这个借口真的变成枷锁。
下午回宿舍后，我在寝室群发了一条消息。
“因本人桌面物品多次被夜间破坏，为保护个人财产，我将在自己桌面区域放置摄像头，仅拍摄桌面和椅子，不涉及床铺、换衣区等隐私区域。已向宿管报备。如有异议，请现在提出。”
唐露露立刻回：“同意。”
何思妍：“同意，最好今晚就放。”
秦姝：“作为班长，我知情。”
许琳迟迟没回。
过了半小时，她才发：“你们这是监视我。”
我回：“你不是梦游无意识吗？录像刚好能帮你证明。”
群里再次安静。
晚上，我把一个小摄像头固定在书架侧面。
角度只对着我的桌面。
桌上放着几个空盒子、旧资料和一个写着我名字的文件夹。
贵重物品全部转移。
宿管阿姨也被赵老师打过招呼，晚上会留意我们宿舍。
熄灯后，唐露露和何思妍都没睡熟。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
我知道许琳一定会动。
因为她忍不了。
她必须证明我是陷害她。
也必须再毁掉点什么，来发泄她现在的狼狈。
凌晨一点五十三分。
下铺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许琳又下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