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这一次，许琳比前两次更谨慎。
她先站在自己床边，没动。
黑暗里，她睁着眼，慢慢扫了一圈宿舍。
摄像头的红点很暗，但还在。
她显然看见了。
她低着头，绕开地上的拖鞋，又避开唐露露椅子旁的书包。
然后，准确无误地走到我的桌前。
她根本不像梦游。
她每一步都稳得很。
她停在桌前，先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的位置。
然后，她伸手翻开那个写着“姜晚宁”的文件夹。
里面是几张旧打印纸。
许琳的动作顿了一下。
下一秒，她用极低的声音骂了一句。
“贱人。”
我躺在床上，手心都是冷汗。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
表面哭得柔弱，背地里恨不得把我所有路都堵死。
许琳翻了翻空盒子，似乎发现没什么值钱东西，情绪一下失控。
她猛地把桌上的旧资料扫到地上。
纸张哗啦啦散开。
笔筒滚出去，撞在椅脚上。
她还不解气，抬脚踩了两下。
就在这时，灯亮了。
唐露露从床上坐起来，声音发抖：“许琳，你在干什么？”
何思妍立刻拿起手机：“我叫宿管。”
许琳身体一僵。
下一秒，她闭上眼，摇摇晃晃地扶住桌边。
“我......我又梦游了吗？”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她刚才睁眼找摄像头，我几乎要佩服她的反应速度。
我从床上下来，拿起手机打开实时录像。
“许琳，你刚才骂我什么？”
她脸色一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意识。”
唐露露气得声音都尖了：“你没意识还知道绕开我书包？”
何思妍冷笑：“还知道翻写着晚宁名字的文件夹？”
许琳哭了。
“你们又要冤枉我。”
“我真的不知道......”
宿管阿姨很快来了。
她披着外套，后面还跟着值班老师。
看到宿舍一地狼藉，她脸色沉得厉害。
“又是你们寝室？”
何思妍直接把手机递过去。
“阿姨，她装梦游，被拍到了。”
许琳扑过去想抢手机。
“别看！你们侵犯我隐私！”
我拦在前面：“摄像头只拍我的桌面，群里提前公告，宿管也知情。”
值班老师点开视频。
画面很清楚。
许琳睁眼观察。
绕开障碍。
走到我桌前。
看摄像头。
翻我的文件夹。
骂人。
扫东西。
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
宿管阿姨看完，脸都黑了。
“这叫梦游？”
许琳还在哭：“我真的没有意识，梦游的人也可能睁眼啊。”
我点点头。
“梦游的人可能睁眼。”
“那梦游的人会特意看摄像头在哪里吗？”
“会专门翻写着我名字的文件夹吗？”
“会发现没值钱东西以后骂我贱人吗？”
许琳嘴唇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
赵老师很快被电话叫来。
她到宿舍时已经凌晨两点半。
看到视频后，她只问了一句。
“许琳，你还有什么解释？”
许琳坐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
她低声说：“我压力太大了。”
赵老师皱眉：“所以呢？”
她突然哭出声。
“我只是看不惯她！”
“凭什么姜晚宁什么都能拿到？奖学金是她的，项目老师喜欢她，实习推荐也有她。”
“她天天装得多努力，不就是想显得我们都很废物吗？”
唐露露愣住了。
何思妍也傻了。
我反而很平静。
终于说出来了。
原来没有梦游。
只有嫉妒。
许琳哭着喊：“我第一次真的没想砸那么严重，我只是想让她项目交不上。谁知道她非要赔钱！”
“后来你们都逼我，我能怎么办？”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她毁我电脑，是我逼她。
她砸别人东西，是我陷害她。
她造谣卖惨，是我们不给她活路。
在她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欠她。
赵老师的脸彻底冷下来。
“够了。”
“许琳，你涉嫌故意损坏他人财物、编造病情逃避责任、在网络平台发布不实信息造成恶劣影响。”
“明天上午，带家长来学院。”
许琳猛地抬头：“老师，我不能处分！我真的不能处分！”
赵老师没有再心软。
“现在不是你说不能就不能。”
宿舍里，唐露露抱着自己坏掉的平板，眼眶红了。
何思妍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得要命。
秦姝赶来时，听完整件事，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看向我。
“晚宁，对不起。”
我没有接话。
有些对不起，来得太晚。
但至少这一世，我没再用自己的人生给她们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