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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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母脸色变了，伸手就要拉我。
“公主，你累了，臣妇带你去歇着。”
父皇冷冷开口：
“让她说。”
舅母的手停在半空。
我抖得厉害，可同心玉还在发热。
我继续说：
“是不是看见我，就会想起母后？会让您难过？”
“是不是您早就不想见我了？”
“所以才把我送去侯府，再也不接我回来？”
舅舅扑通跪下。
“陛下，公主年幼，胡言乱语！”
舅母也跟着跪，哭得很快。
“公主，你怎么能这样想陛下？”
“这些年陛下恩赏不断，我们侯府也尽心尽力，你可不能因为一时想回宫，就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啊。”
表姐红着眼站出来。
“表妹，我知道你羡慕我能出门赴宴，能去女学。”
“可母亲对你真的很好。”
“你不爱见人，不爱说话，不吃东西，这些怎么能怪侯府？”
她说得那么顺，好像她早就准备好了。
舅舅叩首，声音痛心。
“陛下，臣有罪，是臣没照顾好公主的心绪，才让她误会至此。”
“可天地良心，公主在臣府中，吃穿用度皆按宫中规制。”
“她身子弱，是她自己吃不下。”
“她不愿戴首饰，说宫里的东西让她难受。”
“她不愿回宫，说怕陛下见了她伤心。”
周围响起细碎的议论。
“原来是公主自己不愿回？”
“承恩侯看着一片赤诚，侯府这些年不容易啊。”
“孩子小，怕是被宠坏了，想回宫才闹这一出。”
那些话扎得我脸色发白。
我几乎又想退回去。
是啊，他们永远比我会说。
他们有大人稳重的脸，有合情合理的说辞。
而我只有发抖的手和说不清的委屈。
父皇忽然从高阶上走下来。
一步又一步。
直到他走到我面前，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我肩上。
我愣住。
那披风很暖，暖得我眼泪一下掉下来。
父皇低头看着我。
“谁说朕厌恶你？”
我张了张嘴。
“舅母说。”
舅母脸色一白。
“她说父皇不要我了。”
“表姐说，她能让父皇开心，所以宫里来的赏赐都是给她的。”
表姐尖声道：“你胡说！”
我被她吓得一缩。
父皇立刻转头。
“闭嘴。”
表姐吓得跪了下去。
父皇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大殿喘不过气。
“朕问长乐，轮得到你插嘴？”
舅舅脸色终于有些慌。
“陛下，公主只是被噩梦困扰，记错了......”
“记错？”
父皇笑了一声。
那笑意冷得让人发寒。
“好。”
“那就查。”
他抬手。
“封殿。”
“谢家上下，今夜一个都不许离开。”
“秦照，去取内廷赏赐册。传尚宫局、御药房、太医院。”
“金吾卫立刻去承恩侯府，把长乐这些年用过的衣食药材，全给朕查出来。”
舅舅脸色大变。
“陛下！”
父皇看都没看他。
“大理寺少卿入宫候旨。”
“朕倒要看看。”
“这四年，朕的女儿在谢家，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金吾卫领命而去。
殿门轰然合上。
我听见父皇心底充满杀气的话。
【若女儿说的是真的，谢家今晚就不必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