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那句话落下，教室里有一瞬间没人说话。
然后孟乔噗嗤一声笑了。
她从顾承野身后探出头，抱着书包，表情又得意又挑衅。
“听见了吗，沈南栀？”
“你都是第一了，还跟我计较一张纸。”
“你们好学生是不是都这样啊？什么都要，连别人开个玩笑都要管。”
我不再挣扎。
我知道，硬抢抢不回来。
顾承野力气大。
全班都在看热闹。
我越急，孟乔越兴奋。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这种兴奋骗了。
我哭。
我求。
我说那封通知书对我很重要。
她只觉得痛快。
因为她要的就是看我失控。
这一次，我慢慢站直，盯着孟乔。
“孟乔，你不敢拿出来吧。”
她眉毛一挑。
“我有什么不敢？”
“你怕我看见。”
“怕我证明你偷了我的东西。”
“谁偷了？”
她脸色一下沉下来。
“沈南栀，说话注意点。”
我继续道：
“你只敢把电子厂试工单塞给我。”
“你只敢躲在顾承野后面。”
“你根本不敢碰真正的通知书。”
孟乔最受不了这种话。
她从小就是这样。
别人说她爽朗，她就要比男生更敢疯。
别人说她够义气，她就要替所有人出头。
别人说她不如我，她就恨不得证明我也会狼狈。
果然，她抱紧书包的手指动了动。
我往前走半步。
顾承野立刻挡住我。
我没有看他，只看孟乔。
“那里面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你知道为什么学校今天拉横幅吗？”
“知道为什么教育局来采访吗？”
“因为我是江宁市十年来第一个裸分进华京重点学院的学生。”
孟乔冷笑。
“炫耀完了吗？”
我摇头。
“我是在提醒你。”
“那封文件袋里除了通知书。”
“还有市教育局专项奖励凭证。”
“也就是说，我的录取通知书，你碰不起。”
教室里的笑声渐渐低了。
孟乔的脸却越来越难看。
她不是害怕。
她是被刺激到了。
“教育局？”
她嗤笑。
“你少吓唬我。”
“几张破纸而已，说得跟圣旨一样。”
我盯着她。
“所以你不敢。”
她猛地把书包甩到桌上。
“谁说我不敢？”
顾承野脸色变了。
“孟乔，别闹了。”
孟乔一把推开他的手。
“你也觉得我不敢？”
她拉开书包拉链。
红色硬壳文件袋被她抽出来。
华京大学四个烫金字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
我的指尖瞬间发麻。
我刚要上前，顾承野又伸手拦住我。
“南栀，等她玩够了就还你。”
我扭头看他。
“玩？”
孟乔拿着通知书，举到我够不到的位置。
“沈南栀，你是不是特别怕？”
“怕没了这几张纸，你就不是教育局捧着的寒门典型了？”
“怕你爸妈白高兴？”
“怕你家那破修车铺又被人笑？”
我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
“孟乔，你除了拿别人的东西发疯，还会什么？”
她脸色骤变。
“你说谁发疯？”
“说你啊，你嫉妒我，但你怕担责任。”
“你只敢偷着换，偷着藏。”
“你没那个胆子做别的。”
孟乔呼吸急促起来。
她眼睛红了，却不是要哭。
是恼羞成怒。
“沈南栀，你算什么东西？”
她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打火机。
她慢慢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打火机。
顾承野脸色骤变。
“孟乔，你把打火机放下！”
孟乔却像被架到了台上。
她看着我，眼睛发红，笑得发抖。
“你不是说我不敢吗？”
“沈南栀，你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