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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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很安静。
刘静红了眼。
我爸妈坐在第一排,用力鼓掌。
那一刻,我知道。
上一世那个被流言压垮的沈南栀,终于被我亲手带了回来。
去华京报到那天,南川下了场小雨。
我妈凌晨三点就起来了。
她包了两盒饺子,又往我行李箱里塞了满满一袋家乡特产。
我说:
“妈,太重了。”
她嘴上说好,转头又塞了几包牛肉干。
我爸更夸张。
他把我行李箱轮子检查了三遍,又往我包里塞了一个小工具盒。
“螺丝刀,小剪刀,胶带,备用电池。”
我哭笑不得:
“爸,我是去上大学,不是去开修理铺。”
他一本正经:
“出门在外,有工具不求人。”
我没再拒绝。
高铁站人很多。
我妈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叮嘱:
“到了给妈打电话。”
“吃饭别省。”
“宿舍关系处不来就别硬忍。”
“谁欺负你,你就告诉老师,告诉爸妈。”
说到最后,她声音哽住。
“南栀,这次千万别委屈自己。”
我抱住她。
“不会了。”
我爸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
他把一张银行卡塞给我。
“密码你生日。”
“爸......”
“拿着。”
他声音有点哑。
“爸妈没什么本事,但能供你读书。”
“你只管往前走。”
到华京时,天已经晴了。
大学城的天空很高。
风里没有南川县潮湿的油烟味,也没有小巷里那些刺耳的议论。
只有树叶晃动,和新生拖着行李箱经过石板路的声音。
我站在华京大学校门口,抬头看那几个字。
上一世,我在梦里来过无数次。
我梦见自己背着书包走进来。
梦见实验楼里通宵亮着灯。
梦见奖学金到账,我给爸妈换一个新摊位,给我爸的小修理铺装上新的卷帘门。
可每次醒来,都是出租屋发霉的天花板。
这一次,不是梦。
校园里梧桐树很高。
阳光穿过叶缝,碎金一样落在地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南栀,我后悔了。”
没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谁。
我没有回。
直接删除,拉黑。
我自己拉着行李箱,跨过那道长长的树影。
身后,是南川一中,是被撕碎的通知书,是假电话,是那句轻飘飘的“开玩笑”。
身前,是华京大学,是实验楼,是奖学金,是我亲手签下的未来。
这一世,我终于明白。
通往人生的门,不能交给别人保管钥匙。
我握紧录取通知书,往前走去。
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