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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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野说完那句话后，巷子里安静得只剩蝉声。
我问他：
“你还记得初三那年吗？”
他一愣。
我说：
“你数学考了四十九分，不敢回家。”
“你在我家门口蹲到半夜。”
“我帮你整理错题，陪你从四十九分补到八十七分。”
“你当时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站我这边。”
顾承野眼泪突然掉下来。
“我记得。”
“你不记得。”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只记得我会帮你。”
“你不记得我也会受伤。”
他手里的糖炒栗子袋子被攥得变形。
“南栀，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
“我会跟孟乔断干净。”
我摇头。
“太晚了。”
他急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感情，你真的不要了？”
我看着他。
“顾承野，感情不是免罪牌。”
“你签下我名字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他站在那里，像被人抽走了力气。
我转身进屋。
没再回头。
后来，我听说顾承野的录取最终被退档审查。
他爸妈天天吵。
孟乔家也不得安宁。
孟乔想复读，但南川县几所高中都不愿意接她。
她妈妈到处说我心狠。
可没人再信她。
因为那张电子厂录用单被人拍下来传开了。
上面那句“流水线优秀预备员工”，成了所有人讨论时绕不开的证据。
不是玩笑。
是羞辱。
更是恶意。
而我这边，华京大学补发的通知书到了。
这一次，贺明川亲自把它送到我手上。
他没在全校面前搞大阵仗。
只是在校长办公室里，郑重地把红色文件袋递给我。
“沈南栀，恭喜你。”
我接过来。
手指碰到封皮时，心里某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文件袋里，有重新打印的录取通知书。
有线上确认完成证明。
还有全额奖学金协议回执。
签名栏里，是我亲手写下的名字。
沈南栀。
不是冒签。
不是伪造。
是我本人确认。
贺明川说：
“学校这次有责任。收发室管理松散，代领审核不严，差点酿成大错。”
“不过你处理得很好。”
“第一时间找校方，第一时间联系招生办，第一时间留证据。”
他停了停，又说：
“南栀，别因为这件事害怕相信别人。”
我沉默了几秒。
“校长，我不是害怕相信别人。”
“我只是以后会先相信证据。”
贺明川看着我，叹了口气。
“也好。”
南川一中后来给我办了一个简单的欢送会。
没有大红横幅，没有夸张的锣鼓。
只有刘静老师，我爸妈，还有几个真正替我高兴的同学。
刘静把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送给我。
里面夹着一张纸。
是她写的：
愿你一路向前，不必回头证明自己清白。
我看了很久。
眼眶有点热。
欢送会上，贺明川让我说几句。
我站在讲台上，看着空荡荡的高三一班。
那天我关上的前后门，如今都敞开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张张桌椅上。
我说：
“我以前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优秀，就不会有人恶意伤害我。”
“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
“有人会因为你优秀而喜欢你。”
“也有人会因为你优秀而恨你。”
“所以，遇到伤害的时候，不要忙着怀疑自己。”
“先保护自己。”
“先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