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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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分公布后，南川县热闹了好一阵。
以前围着孟乔喊“棠哥”的男生，一个个都装作跟她不熟。
有人说她心眼毒。
有人说她活该。
也有人替她惋惜：
“成绩那么好，怎么就想不开？”
我听见后，只觉得讽刺。
她不是想不开。
她是觉得我的人生可以被她拿来发泄。
孟乔妈妈又来学校闹过两次。
第一次，她坐在校门口哭，说学校毁了她女儿。
贺明川让保安把监控和通报拿给她看。
她哭声小了一半。
第二次，她带着亲戚冲到教育局，说南川一中偏袒我。
结果华京大学的协查函和派出所笔录一起摆出来。
她彻底闹不动了。
孟乔被省大取消预录资格后，想去别的学校补录。
可她档案里那条严重违纪太刺眼。
没有学校愿意接一个恶意毁坏他人录取材料的人。
她来找过我。
那天傍晚，我在修理铺帮我爸整理账本。
她站在门外，整个人瘦了一圈。
校服皱巴巴的，头发也没扎。
她看见我，第一句话是：
“沈南栀，你满意了吗？”
我合上账本。
“你被处分，不是我写的。”
她眼睛通红。
“可如果你当初不打给校长，这事根本不会这样。”
我差点笑出声。
“如果你不撕我的通知书，这事也根本不会这样。”
她哽住。
半晌，她又说：
“我只是嫉妒你而已。”
“沈南栀，你什么都有，你不懂我的感受。”
我看着她。
“我有什么？”
“我爸一身机油，从早修车修到晚。”
“我妈凌晨四点起床和面，冬天手冻得裂口。”
“我每天五点半起床背单词，晚上刷题刷到眼睛疼。”
“我今天拿到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和我爸妈一点点熬出来的。”
“孟乔，我不欠你。”
她脸色惨白。
最后，她咬牙说：
“顾承野也参与了，你为什么不让他也被开除？”
我笑了。
这才是她来找我的目的。
拉顾承野下水。
我说：
“处分是学校定的。你想举报他，可以自己去。”
她转身就走。
第二天，听说孟乔把顾承野签字、帮她进收发室、给她身份证复印件的事，全捅给了教育局。
顾承野也不甘示弱。
他说电子厂录用单是孟乔做的，回执是孟乔拍的，通知书也是孟乔撕的。
两个人互相咬。
越咬越难看。
当初一起起哄的人，这次倒是看足了热闹。
顾承野的本地二本录取进入复核。
他家托关系，找老师，找校友。
没用。
高校那边只回了一句：
涉及伪造签名及招生材料异常，需进一步审查。
顾承野终于慌了。
他开始给我打电话。
我没接。
他换号码打。
我拉黑。
最后，他堵在我家巷口。
手里还提着一袋糖炒栗子。
那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
他说：
“南栀，我们谈谈。”
我妈站在摊子后面，脸冷得像冰。
“我们家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顾承野眼睛红了。
“阿姨，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从屋里出来。
“说吧。”
他看了看我妈和我爸。
“能不能单独说？”
“不能。”
我爸把扳手往桌上一放。
声音不大，但很沉。
“就在这说。”
顾承野难堪地低下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南栀，我真的没想害你。”
这句话我已经听腻了。
我说：
“换一句。”
他哽住。
“我就是看孟乔哭，说她永远被你压一头，说所有人都只看见你。”
“她说想让你出一次丑。”
“我以为......你不会真的有损失。”
我看着他。
“所以你拿我的未来，哄她开心。”
他脸色惨白。
“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
“我只是觉得，你那么厉害，就算出点问题，也能解决。”
我忽然明白了。
顾承野不是不知道我会痛。
他只是觉得我能扛。
而孟乔一哭，他就觉得她更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