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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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妈也很快到了。
他们一进教室，就先看我。
我妈抓住我的胳膊，上上下下检查：
“栀栀，没事吧？有没有人碰你？”
我摇头。
“我没事。”
我爸看见讲台上那堆灰烬，眼眶一下红了。
他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
可他知道那张纸对我意味着什么。
他哑着声音问：
“谁干的？”
没人敢出声。
民警开始做笔录。
假电话录音。
电子厂录用单。
签收单。
监控录像。
垃圾桶里捡出的通知书碎片。
招生系统异常确认截图。
孟乔手机里的拍照记录和上传记录。
一项项摆出来。
她再也哭不出“玩笑”两个字。
孟乔妈妈赶到时，第一反应不是问发生了什么。
她冲进来就指着我骂：
“你就是沈南栀？”
“我女儿平时那么开朗，被你逼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妈立刻挡到我身前。
“你女儿烧我女儿通知书，你还骂我女儿？”
孟乔妈妈冷笑：
“不就是一张纸吗？你们至于闹到报警？”
贺明川看着桌子上被烧的灰烬。
“这不是一张纸。”
“这是华京大学少年英才班录取确认材料。”
“如果沈南栀没有及时发现，她的录取资格会进入异常流程，全额奖学金可能失效。”
孟乔妈妈声音小了点。
但还是嘴硬：
“那现在不是没失效吗？”
贺明川看着她。
“如果我现在把你女儿的档案退回去，再说没造成后果，你接受吗？”
孟乔妈妈瞬间闭嘴。
顾承野父母也来了。
他爸听完事情经过，抬手就给了顾承野一巴掌。
“混账东西！”
“谁教你冒充别人签字的？”
顾承野被打得偏过脸。
他妈想拦，听到“档案记处分”“可能影响录取审查”，手又缩了回去。
顾承野红着眼看我。
“南栀，我真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
我觉得好笑。
“你不知道后果严重。”
“但你知道那个名字不是你能签的。”
他喉咙动了动。
又说不出话。
孟乔还在求我。
她从地上爬起来，想抓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
她哭着说：
“沈南栀，我承认我嫉妒你。”
“我每次考第二，所有人都说可惜，怎么不是第一。”
“老师夸你，校长夸你，连顾承野都总是先看你。”
“我就是一时糊涂。”
“你已经保住华京了，你就帮我说句话吧。”
我问她：
“我求你的时候，你帮我说话了吗？”
我看着她。
“我成绩好，不代表我活该被你毁。”
“你可怜，不代表你有资格抢我的人生。”
民警带他们去办公室继续做笔录。
那天下午，南川一中全校广播响了三遍。
第一次，通报录取材料管理漏洞，所有签收流程即日起整改。
第二次，确认我本人已完成华京大学身份核验，录取资格保留，全额奖学金协议转为线上本人签署。
第三次，是处分决定。
孟乔被开除学籍，毕业档案如实标注严重违纪，所有荣誉和宣传资格取消，拟录高校收到协查函。
顾承野被记严重处分，伪造签名事实入档，拟录高校同步接收情况说明。
广播播完后，整栋教学楼安静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有人小声说：
“这次真不是玩笑。”
“这是差点把人一辈子毁了。”
当天傍晚，华京招生办的老师给我打来电话。
“沈南栀同学，请放心。”
“你的录取资格和奖学金名额已经锁定。”
“补发通知书会走加急通道。”
我握着手机，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妈抱着我哭。
我爸背过身去，偷偷擦眼角。
这一世，我没有等到被全县嘲笑才醒。
我在第一时间，把自己从深渊边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