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林晓棠转班那天，下着小雨。
她抱着一摞书，从我们教室后门经过。
班里没人说话。
之前总围着她安慰的几个女生，也低头装看书。
她走到我桌边，停了一下。
“江知夏。”
我抬头。
她比之前瘦了点，脸色也不好。
“你满意了吗？”
我想了想。
“不太满意。”
她愣住。
我说：
“我爸给你垫的饭卡钱，财务老师说还差二十八。”
孟茜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林晓棠脸一下红了。
她咬着唇，眼里闪过恨意。
“你真刻薄。”
我点头。
“对。”
“所以以后别招我。”
她抱着书走了。
我没有再看她。
其实我也没多痛快。
她被处分，她转班，她道歉。
这些只是把事情推回本该有的位置。
可那些难听的话，我已经听过了。
那些目光，我也已经被盯过了。
谣言的刀不因为道歉就自动收回去。
只是至少，拿刀的人付出了代价。
新转来的同学叫姜禾。
她坐在林晓棠原来的位置。
来第一天，就听孟茜给她科普完整件事。
她听得一愣一愣的。
下午，我去办公室找许老师拿伞。
姜禾正好在门口交作业。
我伸手推门。
她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大步。
我：“？”
姜禾小声说：
“你们父女谈话，我需要回避吗？”
办公室里的许老师抬头看过来。
孟茜在后面笑疯了。
我面无表情地走进去。
“老许，伞。”
许老师从柜子里拿出一把黑伞。
“昨天不是给你一把？”
“落家了。”
“你怎么不把自己落家里？”
“那你会想我。”
他冷笑：
“我会放鞭炮庆祝。”
我拿着伞准备走。
许老师在里面喊：
“江知夏，回来。”
我回头。
他把一张缴费通知拍在桌上。
“资料费自己交。”
我眨眨眼。
“父女之间谈这个伤感情。”
放学，我背着书包去办公室。
“老许。”
他正在写教案，头也不抬。
“又干什么？”
“我妈说今晚你做饭。”
“所以？”
“我想吃糖醋排骨。”
他抬头看我。
“你点菜点到办公室来了？”
“合理表达未成年人的饮食需求。”
“驳回。”
“爸。”
他笔尖一顿。
我眨眨眼。
他冷着脸：
“少来这套。”
我抱着书包往楼下跑。
风从走廊穿过，吹得校服外套鼓起来。
有人在旁边小声说：
“她就是许老师女儿。”
“他们父女俩相处好好笑。”
“许老师看着凶，其实还挺宠她。”
我低头笑了一下。
这话倒没错。
他嘴上嫌我麻烦。
可练习册会买。
牛奶会带。
糖醋排骨也会做。
没办法。
谁让我有个脾气不算好、但永远站在我前面的亲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