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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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几日,施压的人一拨接一拨。
  第三日清晨,御史台联名上奏。
  有人骂我后宫干政。
  有人骂我狐媚惑主。
  还有人直接请旨,把我迁出昭阳宫,禁足内廷,以平学子之怒。
  最难听的一封,被碧桃偷偷扣下。
  我还是看见了。
  上面写:
  昭妃秦氏,出身低贱,骤得恩宠,不知朝纲为何物。
  今以一己私心,阻拦会元殿试。
  若不严惩,以后天下读书人只会明白一件事——文章写得再好,也敌不过后宫枕边一句话。
  碧桃气哭了。
  “娘娘,他们怎么能这样污蔑您?”
  我把折子合上。
  “他们不是污蔑。”
  她一愣。
  我道:“他们只是终于说了心里话。”
  一个医坊出身的宠妃。
  在他们眼里,本就不配碰科举二字。
  哪怕我没有定罪,只是请求复核。
  他们也觉得我脏了殿试。
  午后,国子监祭酒带着二十余名学子跪在宫门外。
  他们把谢临渊的文章一篇篇念出来。
  从早念到晚。
  嗓子哑了,还要接着喊:
  “这样的才子,不能被埋没!”
  “请陛下斥责昭妃,还殿试清白!”
  “若谢会元不能参加殿试,我等宁愿不考!”
  “请陛下斥退妖妃,还科举清明!”
  妖妃。
  这两个字传进宫里时,连守门的小太监都吓白了脸。
  可宫门外的学子越喊越响。
  有人划破手指,在白布上写血书。
  愿以功名保谢临渊清白。
  谢家人也到了。
  谢临渊的叔父谢怀正,是个落魄举人。
  他带着族中老小在宫门外叩头。
  “临渊父母早亡,是谢家一族省吃俭用供他读书。”
  “他若有罪,谢家认。”
  “可若只是得罪贵人,便被剥夺殿试,谢家不服!”
  一个老妇扑在地上哭喊:
  “我们谢家穷啊,供出一个会元,比养活十个儿子还难。”
  “贵人一句不喜欢,就要毁了他。”
  “老天爷啊,还有没有公道!”
  百姓最吃这一套。
  可我并没有理会。
  只是坐在灯下,把那只断了红绳的香囊重新缝好。
  香囊里,还藏着一小片干硬的血布。
  那是我从人牙子手里逃第一回时,咬破舌尖写下的。
  只有两个字。
  活着。
  那晚我差点被打死。
  可我活下来了。
  所以现在这些骂声,压不垮我。
  他们越是替谢临渊喊得响。
  等真相掀开时,脸才会越疼。
  御前复核那日,太极殿外站满了人。
  国子监祭酒带着几名学子候在殿外,说要亲耳听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