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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当天,我小腿的伤口已经发炎。
工作人员把我拦在正门外,让我从堆满废弃展架的员工通道进去。
舞台中央,正播放着我八年来最得意的设计。
那些我熬过无数通宵、改过上百遍的车型,主创名字全部变成了裴叙白。
江晚棠站在聚光灯下,讲起她与裴叙白的青春。
十八岁的山路,十七岁的赛车模型,还有裴叙白没能完成的冠军梦想。
江晚棠说,公司所有经典车型,都源于她对初恋的思念。
台下掌声雷动。
我这才知道,过去八年,江晚棠夸我有天赋,只因为我无意间画出了裴叙白喜欢的车。
我以为我们一起创立了品牌。
在江晚棠的故事里,我不过是替他们加工爱情的廉价工人。
裴叙白上台后,没有直接领下功劳。
他拿出一本学生时代的速写册,语气沉稳。
“这些设计确实是顾先生完成的。”
“可能晚棠平时向他提过太多我们的过去,他才会在潜意识里借鉴我的构思。”
裴叙白越是体面,台下看我的眼神便越鄙夷。
一个偷走别人爱情和创意的男人,偏偏还得到了受害者的宽容。
我拿出最初的设计图。
“第一代‘破风’系列,完成于十二年前。”
“那时,我还不认识江晚棠。”
现场骤然安静。
裴叙白神色微变,却没有争辩。
他只偏过头,对江晚棠说:
“也许是我记错了。”
“你别为了我和顾先生争执。他这几年跟在你身边不容易,总要给他留点体面。”
他不需要证明自己。
他只需要让江晚棠觉得,他又一次站在胜者的位置上宽恕我。
江晚棠果然夺过我的设计图,狠狠摔在地上。
“顾沉,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这些年如果不是我给你平台,你画的破车连模型厂都不会收。”
“叙白愿意分功劳给你,是他有教养,不代表你真有资格和他比。”
她让保安检查我的电脑和移动硬盘。
我不肯交,两名保安一左一右按住我的手臂。
电脑摔在地上。
其中一人一脚踹在我受伤的小腿上。
血很快渗透西裤,一滴滴落在白色地板上。
与此同时,裴叙白翻速写册时,被纸划破了手指。
只有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痕。
江晚棠却立刻推开所有人,亲自拿来医药箱。
“疼不疼?”
“让助理替你翻就行,非要自己动手。”
江晚棠低头替裴叙白消毒,确认没有继续流血,才终于抬眼看我。
“别装得这么惨。”
“房子给了你,公司也养了你八年,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难道要我把叙白的命也赔给你?”
我弯腰捡起摔坏的电脑。
“你说得对。”
“欠我的东西,确实该一样样算。”
江晚棠冷笑。
“离了我,你算什么东西?”
她当众宣布解除我的职务,并以泄露商业机密为由,将我永久列入行业合作黑名单。
我签下离职文件,没有解释。
因为她不知道,电脑里只有几份无关紧要的备份。
全部原始图纸、研发邮件和创作时间链,早已完成公证。
江晚棠刚才公开承认作品由我完成的发言,也被律师完整录下。
婚礼开始时,专利授权撤回函和劳动仲裁申请会同时送达公司。
发布会结束,江晚棠叫住我。
她递来一张婚礼请柬。
裴叙白担心网友说他逼走原配,希望我亲自出席,证明我们之间没有恩怨。
我翻开请柬。
宾客身份不是前夫,也不是合伙人。
而是婚戒送呈人。
江晚棠盯着我,语气像在命令一个不懂事的下属。
“你亲手把戒指交给叙白,网上的事就算翻篇。”
“别再借机卖惨。我的耐心有限。”
我合上请柬。
“好。”
“我一定到。”
回到酒店,我取消了原本属于三个人的赛道行程。
随后,重新买了一张婚礼当天起飞的机票。
乘机人只有我。
单程。
没有返航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