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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那天,裴叙白穿着我预订了半年的定制礼服。
  酒店、请柬、入场曲,连宴会厅中央陈列的冠军赛车,都是我曾经选好的。
  八年前资金紧张,我主动取消婚礼。
  江晚棠抱着我说,等公司站稳,她一定把所有遗憾补给我。
  如今她有钱了。
  补偿却全部给了另一个男人。
  我爸坐在男方亲属席,亲手替裴叙白戴上祖父留下的腕表。
  岳母则挽着他的手,向宾客介绍。
  “我们江家等叙白这个女婿,等了很多年。”
  周围响起善意的笑声。
  没人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仿佛我八年的婚姻,只是裴叙白回来前的一场代班。
  我被安排在第一排正中央。
  三台摄像机同时对着我。
  我不能离场,不能低头,更不能表现出半点愤怒。
  我必须用笑容证明,他们踩着我的婚姻举行婚礼,也没有伤害任何人。
  仪式开始后,江晚棠当众宣誓。
  她说会陪裴叙白走遍每一条赛道,会在他生病时守在病床边,会永远将他放在第一位。
  那些话,她都曾写在我的八周年卡片上。
  交换戒指前,主持人叫出了我的名字。
  裴叙白先拦住江晚棠。
  “这不合适。”
  “顾先生能来已经不容易,没必要让他亲手送戒指。”
  他越是拒绝,宾客越觉得他大度。
  而我只要不上台,便是当众破坏重症病人的婚礼。
  江晚棠看着我,目光冷得没有温度。
  “顾沉,别耽误时间。”
  “叙白站不了太久。”
  我走上台,打开戒指盒。
  高烧让我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江晚棠没有扶我。
  她只是不耐烦地催促:
  “拿稳。”
  “摔坏了,你赔不起。”
  我将男戒递给她。
  裴叙白却先一步接过戒盒,手掌不轻不重地按住我的手背。
  “顾先生,谢谢你成全我们。”
  “你放心。九十九天后,如果晚棠还愿意回去,我绝不会拦她。”
  他说得温和,眼底却没有半分退让。
  那不是承诺。
  是胜者对败者的施舍。
  我压低声音。
  “不必。”
  “别人用过的东西,我不要。”
  裴叙白神色微变,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江晚棠立刻扶住他。
  “叙白,哪里不舒服?”
  他摇头,说只是有点累,让她不要责怪我。
  江晚棠却猛地攥住我的衣领。
  “顾沉,你和他说了什么?”
  她的力道大得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裴叙白只皱了一下眉,她便立即松开我,转身查看他的脸色。
  在她眼里,我的尊严不重要。
  我会不会让裴叙白不高兴,才重要。
  仪式继续。
  江晚棠替裴叙白戴好婚戒,又亲手将祖父的腕表扣在他腕间。
  动作认真而温柔。
  我终于明白,过去八年自己拥有的每一次偏爱,都是她从另一个男人那里复制来的。
  婚礼结束后,江晚棠隔着人群看向我。
  她无声地比了一个数字。
  九十九。
  我举起酒杯,对江晚棠说:
  “新婚快乐。”
  江晚棠以为那是我答应等待。
  我却将一个礼盒交给律师。
  里面放着婚戒、钥匙、离婚文件、房屋交割书、离职证明和共同账户注销回执。
  下午三点,专利授权撤回函送达公司。
  下午四点,婚房正式过户。
  下午五点,我登上飞往北方赛道城的航班。
  登机前,父亲打来电话,让我回去陪裴叙白敬酒。
  岳母骂我不懂规矩,故意让江家难堪。
  江晚棠最后发来一条消息。
  “回家等我。”
  “叙白婚后还要在家住几天。你别出现。等他病情稳定,我会去找你。”
  我拔出电话卡,扔进垃圾桶。
  飞机冲上云层时,城市已亮起万家灯火。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深夜,江晚棠回到婚房。
  门锁已经失效。
  陌生买家正在客厅清点家具,墙上的婚纱照被拆下,只剩两个空洞。
  江晚棠沉下脸。
  “谁允许你们进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