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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棠让财务将四千七百万转给我。
  钱被原路退回。
  附言只有一句。
  “账目由法院结算,拒绝私下转账。”
  她又带着支票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连门都没让她进。
  “江女士,顾先生已经把胜诉后获得的技术分成,指定用于成立青年工程师扶持基金。”
  “他不要?”
  “不是不要。”
  “是不想从你手里接。”
  江晚棠站在走廊里,脸色难看。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律师隔着玻璃看她。
  “那他以前是什么样?”
  “好说话,能忍,永远给你收拾烂摊子?”
  “江女士,那不叫天生大度。”
  “那叫从来没人把他的委屈当回事。”
  江晚棠在原地站了很久。
  最后,她去了顾家。
  父亲打开门,看见是她,先是一喜。
  “晚棠,你总算来了。”
  “顾沉这小子太不像话,电话也不接。你找到他没有?”
  江晚棠盯着他。
  “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就是故意躲着我们。”
  父亲将她拉进屋,嘴上还在抱怨。
  “从小就犟。拿了那么多钱还不知足,非把事情闹上法庭。”
  “你放心,我找到他,一定让他撤诉。”
  江晚棠没有坐。
  她的目光落在柜子上。
  那里摆着我和祖父的合照。
  照片里的我只有十二岁,抱着赛车头盔,笑得满脸张扬。
  “那块腕表呢?”
  父亲表情一僵。
  “叙白婚礼上戴过,还没送回来。”
  “那是顾沉的。”
  “都是一家人,戴一下怎么了?”
  江晚棠突然觉得这句话很熟。
  赛车让裴叙白开一下怎么了。
  腕表让裴叙白戴一下怎么了。
  房子让裴叙白住九十九天怎么了。
  他们所有人都觉得,我拥有的东西随时可以拿走。
  因为我不会翻脸。
  因为我是男人。
  因为我已经忍了八年。
  岳母恰好打来电话,开口便问:
  “晚棠,顾沉什么时候回来?公司的窟窿总得有人补。”
  “叙白身体不好,你也别总晾着他。婚礼都办了,别让人看笑话。”
  江晚棠闭上眼。
  “妈,顾沉被赶出家门那天,你在哪里?”
  对面安静了一下。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翻旧账?”
  “他的腿全是血。”
  “男人磕一下算什么?叙白差点心脏病发,那才是要命。”
  江晚棠直接挂断电话。
  她终于看清。
  他们并不是不知道我受了伤。
  只是不在乎。
  而她,是所有人里最不在乎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