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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会当天,祖父的赛车被摆在展厅中央。
  那道划痕没有被遮住。
  我将它变成新车侧面的核心线条。
  银色锋线从车灯一路延伸至尾翼,如同伤口,也像重新展开的翅膀。
  记者问我,为什么不修复旧车。
  我摸了摸车门。
  “留下伤痕,不代表它不能再上赛道。”
  台下安静几秒,掌声随即响起。
  父亲就在这时闯进后台。
  他怀里抱着那只黑色木盒。
  “顾沉,爸把表给你送回来了。”
  我没有接。
  他赶紧打开盒子。
  “你看,一点没坏。”
  “叙白也就戴了一次。”
  我看着他。
  “祖父的东西,怎么能说借就借?”
  父亲脸上的笑僵住。
  “都是过去的事了,一家人还计较什么?”
  沈清禾上前一步。
  “叔叔,发布会快开始了。”
  父亲瞪她。
  “我和我儿子说话,有你什么事?”
  他拉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
  “晚棠的公司快撑不住了。”
  “你把诉讼撤了,再把技术授权回去。”
  “八年夫妻,你真要逼她破产?”
  我看着他。
  “您今天来,是为了还表,还是替她求情?”
  “爸也是为你好。”
  “她要真倒了,你以后后悔都没地方哭。”
  又是为我好。
  当初他把腕表戴在裴叙白手上,是为我好。
  劝我让出妻子,也是为我好。
  我从盒子里取出腕表。
  “东西我收回。”
  父亲脸色一松。
  我却转身叫来保安。
  “送客。”
  “顾沉!”
  他猛地拔高声音。
  “我是你爸!”
  展厅里不少人看了过来。
  我停下脚步。
  “所以我忍了很多年。”
  “但您每次来找我,都只是想让我继续低头,那以后就别来了。”
  父亲被保安带走时,还在骂我没良心。
  我没有回头。
  发布会开始前,我亲手戴上祖父留下的腕表。
  它不是别人的装饰。
  更不该成为讨好谁的礼物。
  镜头亮起。
  我站在那辆旧赛车旁,介绍新品牌的第一款车型。
  台下最后一排,江晚棠戴着帽子和口罩。
  我没有认出她。
  即使认出来,也不会影响我说完任何一句话。
  因为这一次,台上的灯只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