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绿卡 > 第17章 来电
  “一张全家福。”周哥说。
  他拿筷子在半空里画了个框,框住了一整张圆桌。
  “一家人的。”八月十一号,礼拜一,晚上八点多。
  玉林那条小巷子,门口挂两个红灯笼、没招牌的那家,还是那个包间。
  七月十五号我在这间屋里闷过两杯白酒。
  周哥今天是来谢我们的。
  “美国老汉儿迎世运”上了文旅的公众号,转了两万多次,他们局里开会点名表扬。他还是那件深蓝夹克,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乱,那块薄金表在腕子上一晃一晃。他会一点英语,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跟往桌上码麻将一样。
  “Mr. Cui. Next year. You can apply.”他竖起一根手指头,“永居。China green card.”我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嘴边上。
  向川给他添了茶,把他后头那一串中文翻给我听:“周哥说,明年就可以准备材料了。工作证明,纳税记录,文旅那边出一封推荐信,写你对中外交流有突出贡献。刘姐会弄。”
  “突出贡献。”我说。
  “还要一张全家福,”向川说,“办永居要交的。”周哥冲我们一桌子人点头,笑,说了一句中文。我听懂了“一家人”。
  一家人。我妈坐在周哥左手边,摩根挨着我妈。艾希莉坐在周哥和向川中间。我坐在向川右边。麦迪不在,她跟唐唐在外头吃。
  我妈穿那件金色亮片吊带,外头罩了我一件格子衬衫,扣子一颗没扣,周哥的眼睛往那片亮片上落了好几回,落一回,喝一口茶。
  摩根还是那条鹅黄碎花裙子,辫子是我妈早上编的。
  艾希莉穿一条酒红的丝绒连衣裙,方领,领口开在锁骨底下一巴掌,两个奶子把丝绒撑得发亮,中间挤出一道沟,沟底下一颗小痣,我十八年都没注意过那儿有颗痣,今天在灯底下看见了。
  周哥进门跟她握手,握了得有五秒,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搓了一下。
  周哥端起那种小玻璃杯,白酒,敬她。
  她拿手往自己杯口上一盖,笑:“我不喝了,周哥。医生说的。”
  “医生?”周哥扭头看向川。
  向川说了一句中文。周哥“哦——”了一声,拖得老长,点点头,拿他的杯子在她的茶杯上碰了一下,自己干了。
  医生。
  她今天上午去复查,向川开车送的,还是那家妇幼保健院。
  十一点零七分,她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英文:“医生说一切都好了,可以了。”可以了。
  两个礼拜满了,新的上了,一切都好了。
  女人的事,她没细说,我也没细问。
  刚放进去的东西,医生让她这几天别喝酒,说得通。
  周哥转过来敬我。
  我喝了。汽油兑酱油。我又喝了一杯。
  我跟你讲,中国人谈正事从来不在会议室里谈。
  会议室里说的都是能写进纪要的。
  真东西在饭桌上,在第三杯以后,在一个人拿筷子给你画框的时候。
  一个能给你绿卡的人敬你酒,你就是喝汽油也得喝。
  九点半,外头下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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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驾十点到的,骑着那种折叠电动滑板车,披一件黄雨衣,滑板车一折塞进L9的后备厢。他开,向川坐副驾,我们四个坐后头。
  雨跟有人拿盆往车顶上倒一样。
  雨刮器开到最快,前头还是一片白。
  路边的积水漫过了半个轮子,车开过去,水往两边翻浪。
  代驾一路骂,我听得懂一个“妈”。
  成都人管这叫“kan hai”。麦迪教过我,看海。满大街都是海。
  十点四十到小区门口。车开不进巷子,从大门到我们那栋楼一百二十米。
  向川从后备厢拿出一把伞,黑的,大的,高尔夫伞。就一把。
  他把伞撑开,罩在我妈和艾希莉头上。摩根自己冲进了雨里,跑得跟晨跑一样,辫子在背上甩。我跟在伞后头。
  一百二十米,我湿透了。
  她们也湿透了。
  一把伞罩三个人罩不住,雨是斜着下的。
  到了楼道里,灯底下,我妈那件格子衬衫贴在亮片上,亮片一片一片地透出来,两个大奶子沉得把衬衫坠成了两个兜。
  艾希莉那条丝绒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往下坠,贴着她的屁股,贴着她的大腿,屁股中间那道沟都贴出来了;领口坠下去一截,奶子上半截白花花地露着,挂着水珠子,那颗痣也挂着一颗。
  她弯腰拿手拧裙摆,拧出一股水,两个奶子在领口里一晃。
  向川就站在她旁边收伞。
  他的白T恤也湿透了,贴在身上,胸口和肚子上一块一块的肉透出来,肉色的。
  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水珠子溅在她肩膀上。
  摩根靠在电梯门边。
  碎花裙子湿成了半透明,底下那件黑色运动胸罩的形状一清二楚。
  她拿手背抹了一把脸,眼睛从艾希莉身上挪到向川身上,又挪回来。
  “上来喝一罐,甜心。”我妈拽着向川的胳膊,“你湿透了。”
  “好。”向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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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迪已经到家了,门关着,“非请勿入”。
  我们一人一条毛巾。
  向川身上那件T恤拧得出水,我从衣柜里给他找了一件我的,沃尔玛买的,XXL,胸口印着“Bass Pro Shops”,一条大嘴鲈鱼跳出水面。
  他套上了。
  肩膀那儿绷着,胳膊把袖子撑满了,肚子那儿空出一大块,垂着,晃荡。
  那块空地方,是给我的肚子留的。
  我妈从冰箱里拿出两罐青岛,我们家冰箱里没有百威。她的百威在他家冰箱里。
  十一点零四分,一道闪把窗户照成了白的,紧跟着一声炸雷,就在头顶上,“咔嚓”,整栋楼都颤了一下。
  灯灭了。
  空调“嗡”的那一声断了。冰箱也断了。屋里一下子静了,只剩外头的雨。
  我走到窗户边上往外看。
  整个小区黑着,对面那栋楼也黑着,再远一点的,桐梓林那一片都黑着。
  只有天上时不时一道闪,把整个城照白一下,又扣回黑里。
  “电梯也停了。”向川拿手机电筒照着门口说。
  十二楼。外头齐腰深的海。他喝了周哥四杯白酒,代驾早骑着滑板车钻进雨里没了。
  “我睡沙发。”他说。
  “睡我床,甜心。”我妈说。
  “妈。”摩根说。
  “沙发就好。”向川说。
  艾希莉从她那堆瑜伽的东西里摸出一根香薰蜡烛,玻璃杯装着的,馆里发的,檀香味,在茶几上点着了。
  一小团火,黄的,照着那张旧布沙发,照着沙发上那条毛巾。
  厨房墙角那台机位黑着,没电了,那圈红点也灭了。客厅墙角那台,摩根七月就拿胶布封了。
  今天夜里,这屋里一只眼睛都没有。
  我去柜子里抱了一条毯子出来,给他搁在沙发扶手上。我是这家的男主人。
  “谢谢崔哥。”……
  屋里三十一度。窗户全开着,雨声灌进来,湿气也灌进来,床单是潮的,枕头是潮的,身上一层汗,揩不干。
  我睡不着。
  一点差几分,艾希莉翻过身来。
  她的手搭在我肚子上,在我那圈肚子上停了一会儿,往下走。
  “老公。”
  “嗯?”
  “医生说可以了。”一道闪。
  屋里白了一下,我看见她撑着胳膊在我上头,看着我,头发散着,鼻梁上那片雀斑,嘴唇半张着。
  白光一灭,她又只剩一个黑影子。
  四十六天。从六月二十六号那天晚上算起,四十六天,她一回都没让我碰过。
  她把我那件酋长队的旧T恤从头上脱了,扔到床底下。
  黑里我看不见她的奶子,我拿手摸着了,大的,软的,汗湿的,沉沉地压在我手心里,奶头软着。
  我捏了一下,它没硬。
  她跨了上来。
  她伸手攥住了我。
  我早硬了,从她说“老公”那一声就硬了。
  她攥着它,没马上往下坐,停了一下,把手缩回去,我听见她往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然后那只手又回来了,湿的,在我龟头上抹了两下,又伸到她自己下面抹了两下。
  刚复查完,她下面干。医生弄过的地方,干,正常。
  她往下一坐。
  一下就坐到底了。
  我进去,什么都没碰着。四周是软的,湿的,热的,松松地裹着我,跟套着一只大一号的手套一样。我往上顶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碰着。
  生过孩子的女人。三十六了。
  她开始动。
  她只动胯。
  上身不动,膝盖不动,就那一截腰,前,后,前,后,跟她在瑜伽垫上做猫牛式一样,又匀又稳。
  我们这张床的床头靠着麦迪那面墙,床一晃就撞墙,咚咚的,五年了,我跟她一回都没在这张床上干痛快过。
  今天床一下都没撞墙。
  这个动作我见过。七月二十号,卓玛家,那张一米二的木头床,离我一米。她就是这么动的。那张床也一下都没响。
  “哦……”她说,“哦我的天……老公……”英语。教会女孩那一套,“哦我的天”。
  我攥着她的胯。
  她的胯比我记得的宽,屁股比我记得的肉,汗顺着她的腰往下淌,淌到我手上。
  外头又一道闪,我看见她的脸,她闭着眼,脑袋往后仰,脖子伸得老长,冲着窗户。
  我撑不住了。
  “老公。”她俯下来,嘴贴在我耳朵上,换了中文,“射里面。”
  射里面。
  这四个字我上礼拜在一个钟点房里学会的。
  七月十五号下午,一个瑜伽馆的垫子上,她倒着,脸夹在自己两条腿中间,冲着他说的,一模一样的四个字,前头也是“老公”。
  我射了。
  射在她里面,几股,跟往常一样。我数都没来得及数。从她坐下来到这会儿,三分钟,也许不到。
  她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哦……”她说,“哦我的天,宝贝儿。”她没到。
  我知道她没到。
  十八年,她到没到我分得出来。
  我现在比谁都分得出来,我看过她到是什么样子:喷,抖,脚趾头抠进垫子,喊一个不是我的老公。
  她低下头,在我脑门上亲了一下。嘴闭着。
  “睡吧,老公。”她从我身上下去,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在腿中间揩了一下,揩完了把纸团扔进床边的垃圾桶。
  摸黑套上那件酋长队的T恤。
  “我去洗洗。”她没竖腿。七月二十八号,向川家,靠着墙,二十分钟,两回。
  今天她下了床就走。刚复查完,讲卫生,医生说的。
  主卧的门没响。她拧着门把手往上提着推的。往上提着推,合页就不响,这一手是我在拖车公园那几年学会的。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学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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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躺着。
  四十六天。她自己爬上来的。十八年,她自己爬上来的回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新环上了,她才敢。
  卫生间在走廊这头,跟主卧隔一堵墙。我等着听水声。停电了,热水器不烧,可凉水总有,冲一下总有声音。
  没有水声。
  五分钟。十分钟。外头的雨小一阵,大一阵。我妈的呼噜从客厅那头的书房里一阵一阵地传过来,书房门开着,热。
  二十分钟。
  我起来了。光着上身,一条四角裤,汗湿的。我拧着门把手往上提着,推开门。
  走廊黑着。走廊那头,走廊口那面墙上,一小片黄光在晃。蜡烛。
  还有声音。很轻,压着,混在雨里。那张旧布沙发的弹簧在响,吱,吱,吱,很慢,很匀。
  还有水声。湿的那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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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到了走廊口。
  我站的地方是黑的。沙发那头靠扶手的地方就在我跟前,一米。七月七号凌晨,我也站在这儿,从摩根头顶上看她手机。
  蜡烛在茶几上,一小团黄光,正照着沙发。
  向川仰躺在沙发上,脑袋枕着那头的扶手,脚冲着我这头。
  我那件Bass Pro Shops的T恤还穿在他身上,掀到了胸口。
  那条毯子掉在地上。
  艾希莉骑在他身上。
  背对着我。
  她身上那件酋长队的T恤又没了,扔在茶几底下。
  蜡烛从她前头照过来,把她的轮廓描了一圈金边,头发,肩膀,腰,她那个宽宽的胯,屁股。
  她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上,一下一下地往下坐,也是只动胯,前,后,前,后,可跟刚才在我身上那几下不一样。
  刚才那几下是匀的。
  这几下她每坐到底都要停一停,磨一磨,屁股往下压着打个转,再起来。
  从我这儿看过去,什么都看得见。
  他那根东西竖在她屁股底下,粗得跟我小臂一样,湿的,亮的,蜡烛光在上头一闪一闪。
  她往上起,它就露出来一截,往下坐,它就没进去。
  她那两片屄唇被撑开了,紧紧地箍在上头,一圈红肉跟着它往外翻,往里收。
  她的屁眼就在那上头,一缩一缩的。
  他每往外退一截,带出来的东西是白的。
  稀的。
  是我的。
  她没洗。
  卫生间根本没响过水。
  她从我床上下来,揩了一下,套上 T 恤,走过这条走廊,坐到了他身上。
  我那点东西还在她里头,他就插在我那点东西里头,一下一下,把它往外带,带出来,顺着他那根东西往下淌,淌到他卵蛋上,淌到我家的沙发上。
  一道闪。
  满屋子白了一下。
  阳台那扇玻璃推拉门外头站着一个人。
  ……
  摩根。
  她站在阳台上,黑的那一边。
  灰背心,跑步短裤,光着脚,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辫子耷拉着往下滴水。
  书房里三十多度,我妈打呼噜,她去阳台上凉快,在那儿站了多久,我不知道。
  阳台是黑的,客厅有蜡烛。她看得见里头。里头看不见她。
  白光灭了。
  过了一会儿,推拉门“哗”的一声开了,雨声一下子大了一倍,灌进来。
  艾希莉停住了。她扭过头去。
  摩根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往下滴水。
  “你他妈在干什么?”英语。我听得一清二楚,每一个字。
  艾希莉没从他身上下来。她坐在他那根东西上,坐到了底,喘着,扭着脸看她小姑子。
  “你说呢,宝贝儿。”
  “特拉维斯就在那屋里。”
  “他睡着了。”艾希莉说,“他每回完事都睡得跟死猪一样。三分钟,然后打呼。”
  我没睡着。
  我也没打呼。
  摩根盯着她。
  “你刚跟他——”“嗯。”
  “然后就来这儿。”
  “嗯。”
  摩根没说话了。她就那么站着,往下滴水,看着她嫂子光着身子坐在一个男人身上。那个男人仰躺着,脑袋枕在扶手上,看着她们两个,一句话没说,手搭在艾希莉的大腿上,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
  艾希莉朝她伸出一只手。
  “过来,甜心。”她说,声音是那种哄人的,甜的,教会女孩的,“你都湿透了。”……
  摩根走过来了。
  她走到沙发边上,站在艾希莉跟前。艾希莉坐在他身上,比她矮半截,仰着脸看她,伸手攥住了她湿背心的下摆。
  “举手。”摩根举起了胳膊。
  艾希莉把那件灰背心从她头上剥下来,扔了。
  摩根两个奶子露出来,小的,挺的,淋了雨,冷的,奶头缩得又小又硬,跟两颗枣核一样。
  艾希莉凑上去,伸出舌头,舔掉了她左边奶子上的一颗水珠。
  摩根吸了一口气。
  艾希莉一只手搂着她的后腰,把她往下拉,拉得她弯下腰来,两个人的脸到了一个高度。
  她亲了她。
  我老婆亲了我妹妹。
  摩根没躲。
  这个夏天,她被她妈亲过。
  她张开嘴,让艾希莉的舌头伸进去,两张湿脸贴着,一张金头发的,一张红头发的。
  她的一只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落在了艾希莉的奶子上。
  艾希莉的奶子跟她的不一样。大,软,沉,一只手捧不住,从她手指头缝里往外溢。她攥着,揉,像在掂一件她没见过的东西。
  “老天,”摩根贴着她的嘴说,“你这对。”艾希莉笑了,笑得奶子在她手里颤。
  “坐上来。”艾希莉说。
  “坐哪儿?”艾希莉拿下巴指了指他的脸。
  摩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他舔得比谁都好。”艾希莉说。
  “你怎么知道我——”
  “宝贝儿。”艾希莉亲了一下她的嘴角,“我什么都知道。”……
  摩根把那条湿短裤褪下来,蹬掉了,跨上了沙发。
  向川往下挪了挪,脑袋从扶手上下来,枕在了沙发垫上。
  摩根面朝着艾希莉,两个膝盖一边一个跪在他脑袋两边,慢慢地往下坐。
  那一小片修得短短的红毛落到了他脸上。
  她“操”了一声,一只手撑住了艾希莉的肩膀。
  现在两个女人都骑在他身上。
  一个骑着他的鸡巴,一个骑着他的脸,面对面,隔着他的胸口,脑门几乎顶着脑门。
  蜡烛在她们侧面,照着两张脸,一张雀斑密的,一张雀斑淡的。
  她们又亲上了。
  艾希莉一边亲一边动胯,往下坐,磨,打转。
  摩根一边亲一边被他舔,屁股一抽一抽的,往他脸上压,压一下,嘴里就漏一声在艾希莉嘴里。
  她们两个人四只手全在对方身上,艾希莉捏摩根的奶头,摩根攥艾希莉的奶子,攥一把,放开,又攥一把。
  摩根先到的。
  她到的时候两只手死死地抠在艾希莉的后背上,抠出了印子,在蜡烛光里一道一道红的。
  她把脸埋进艾希莉脖子里,“操,操,操”,一声比一声闷,腰在他脸上一拱一拱,拱得那张旧沙发的扶手咯吱咯吱地叫。
  艾希莉搂着她的脑袋,摸她湿的头发,摸她那根辫子,嘴里哄着:“好姑娘,好姑娘。”然后艾希莉自己也到了。
  她抱着摩根,屁股坐到底,压着他那根东西,整个人一抖一抖,抖得摩根跟着她一起颤,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喘,喘得跟一个人一样。
  ……
  我身后,“咔嗒”一声。
  麦迪的门。
  我转过身。她的门开了一道缝,缝里一道白光,手机电筒的光,照在走廊的地上,照在我光着的脚上。
  我往旁边跨了一步,挡在她的门缝前头。
  那道光往上走,走过我的四角裤,走过我的肚子,照到了我的脸上。我眯着眼。
  “Dad。”她压着嗓子说。
  “回去睡觉。”她没动。
  电筒照着我的脸。
  她看不见我身后,我挡着呢。
  可她听得见。
  雨声里头,那张沙发的弹簧又响起来了,吱,吱,吱,一个女人的声音,压着,一声一声往上爬。
  她把电筒放低了一点。我看见了她的脸。她没哭,也没红,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很久。
  “你就站在这儿?”她用英语说。
  “回去睡觉,麦迪。”她又看了我一会儿,门关上了。我听见她拧上了锁。
  我在门口站着。过了一会儿,门里头传出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在打语音。隔着一扇门,我听得出个大概。
  “……我妈……跟我 gu gu……跟川哥……在客厅……”
  “……我老汉儿就站在那儿……”
  “……我早就知道了。”
  我老汉儿,就,站在那儿。我早就知道了。
  她知道。她早就知道了。我不知道她早就知道的是哪一样。
  ……
  我回到走廊口。
  她们换了位置。
  摩根趴在沙发上,四肢着地,脸冲着我这头。
  向川跪在她屁股后头,从后头插着她,两只大手掐着她的胯骨。
  那件 Bass Pro Shops 的 T 恤终于脱了,扔在地上,那条大嘴鲈鱼脸朝下。
  艾希莉坐在我跟前这头的扶手上。
  背对着我,一米。她两条腿岔开,搭在沙发上,摩根的脸就埋在她两腿中间。
  我伸手就能碰到她。
  她光着的后背就在我眼前,汗湿的,脊梁骨一节一节,腰上两个小窝,屁股压在扶手上压扁了,坐出两团白肉。
  她身上一股檀香,一股汗,一股那个味儿。
  摩根抠出来的那几道红印子在她背上横着。
  她两只手攥着摩根那根辫子。
  我妈早上一股压一股编的那根,三股的。艾希莉两只手攥着它,跟攥缰绳一样,一拽,摩根的脸就往她屄上按得更深。
  摩根舔得很笨。
  这个看得出来。
  她那张嘴审了八年犯人,今天头一回干这个,舔一下,停一下,换个地方再舔,鼻子拱着,喘。
  向川在她后头一撞,她的脸就往前一冲,整张脸都埋进去,埋得艾希莉“啊”地叫出来。
  “你看她。”艾希莉冲着向川说中文,喘着,“你看她……”
  你看她。这三个字我会。
  向川看着她。
  他看着摩根的后背,看着自己插在她身子里那一截,一下一下往里送,不快,很深,每一下都把摩根撞得往前一冲,冲进她嫂子腿中间。
  摩根又到了。她叫不出来,嘴被堵着,整个人在沙发上一抽,屁股往他身上撞回去,两条胳膊撑不住了,一软,脸还埋在那儿。
  艾希莉把辫子攥得更紧了。她的后背弓起来,腰上那两个窝绷平了,大腿根在摩根脸两边打颤。
  她喷了。
  我看不见,她背对着我。
  我听见了。
  滋的一声,跟拧开一个水龙头一样,然后是摩根呛着了,咳,咳着咳着骂出来:“操——你他妈还会这个?”艾希莉喘着,笑,一边笑一边拿手背抹她小姑子满脸的水。
  “就他能弄出来。”她说。
  英语。
  十八年。
  ……
  “该我了。”
  艾希莉说的中文。我不知道“该”是什么。
  向川从摩根身子里拔了出来。摩根往旁边一倒,侧躺在沙发上,喘,满脸是水,辫子散了一半。
  艾希莉从扶手上滑下来,躺平了,就躺在摩根旁边,后脑勺枕着那头的扶手,两条腿冲着他张开。
  向川跪上来,攥着她两只脚脖子,把她两条腿往上一扛,扛到了自己肩膀上,攥着那根东西,插了进去,一插到底。
  她“嗯——”了一声,拖得老长。
  摩根撑起来,跪到了艾希莉脑袋旁边,低头看着她。艾希莉伸手勾住摩根的大腿,往自己脸上拉。
  “上来。”摩根跨过去,跨在艾希莉脸上,面冲着向川,慢慢地坐下去。
  现在是反过来的。
  艾希莉在底下,被他操着,舔着她小姑子;摩根在上头,坐在她嫂子脸上,正对着他。
  向川一边操艾希莉,一边伸手揽住摩根的后脖子,把她拉过来,亲她。
  他们俩在艾希莉身子上头亲嘴。艾希莉在底下,两条腿扛在他肩膀上,脸被摩根的屁股压着,嗯嗯地哼。
  那张沙发响得跟要散架一样。
  我妈的呼噜从书房里一阵一阵地传过来,一直没停。
  他操得越来越深。艾希莉两只脚在他肩膀上一翘一翘,脚趾头张开又蜷起来。她把脸从摩根底下挣出来,喘了一口气,喊了一声。
  “老公——”
  不是冲我喊的。我在一米外的黑里头,没出声。
  “射里面……老公……射里面……”
  她到了。
  两条腿在他肩膀上一下子绷直了,脚背弓着,脚趾头张开,屁股往上挺,挺着去迎他,整个人在沙发上抽,抽得摩根在她脸上坐不稳,扶住了沙发靠背。
  一个钟头前,在我床上,一模一样。
  他射了。
  这回我没数。他射的时候,我妹妹在亲他。
  他拔出来的时候慢,那根东西一截一截地退出来,退到最后,龟头一出来,跟着就带出一股,稠的,白的,一大团挂在她屄口上,往下坠。
  她伸手一捂,捂住了,一滴没让它掉下来。
  ……
  后来艾希莉把腿竖起来了。
  她往沙发里头挪,屁股抵着沙发靠背,两条腿顺着靠背上头那面墙竖上去,直直的,脚后跟靠着墙。
  整个人倒着,后脑勺从沙发沿上耷拉下来一截,头发垂着,快拖到地板上了。
  她两只手交叠着,按在小肚子上。
  向川起身,光着身子,摸黑去厨房了。
  摩根坐在沙发另一头,抱着膝盖,看着她。
  “你在干嘛?”
  “倒箭式。”艾希莉说,“对身体好。”摩根看了她一会儿。
  “倒箭式个屁。”她说。
  她是审了八年犯人的人,她的嗓子沉下去了,那是她在警车上问话的嗓子。
  “你刚跟他做了。然后来这儿。现在你把腿竖起来。”艾希莉没说话。
  “你想怀孕。”
  “嘘。”艾希莉伸出一只手,拉过摩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小肚子上,按在她自己那两只手底下。
  摩根的手在那儿停着,没挪开。
  “他会以为是他的。”摩根说。
  “他会的。”艾希莉说。
  我站在黑里头,把她们俩说的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她今天上午刚去复查,刚上了新环,医生说一切都好了,可以了。
  摩根不知道。
  摩根不知道她七月二十八号取了旧的,也不知道今天上了新的。
  她要是知道,就不会说这种话。
  倒箭式就是倒箭式。她是练瑜伽的,什么都要倒过来做一做。
  她在逗摩根。女人之间就爱开这种玩笑,摩根从小就好骗,什么都当真。
  书房里的呼噜停了。
  “你们这几个小妞儿,”我妈的声音从黑里头飘过来,哑的,带着觉,“开派对也不叫我一声。”没人回答。
  “下回叫我。”她说。
  过了一会儿,呼噜又响起来了。
  ……………………………………………………
  三点零九分,来电了。
  客厅顶上那盏灯“啪”地一下亮了。停电那会儿它就开着,开关一直没关。
  亮得刺眼。
  空调“嘀”的一声,开始往外吹风。冰箱嗡嗡地响起来。厨房墙角那台机位,那一圈红点亮了。
  一屋子的人,全在灯底下。
  书房门口,我妈坐在她那张折叠床上,一只手挡着眼睛,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摩根光着身子坐在沙发那头,一把抓过一个靠垫捂在胸口上。她先看见的我。她看着我,没说话,靠垫捂着,看了我很久。
  向川站在厨房门口,光着,手里端着一杯水。他看了一眼灯,又看了一眼我。他把水喝了一口。
  沙发上,艾希莉倒着。两条腿顺着墙竖着,屁股抵着靠背,后脑勺耷拉在沙发沿上,头发垂下去。两只手还按在小肚子上。
  她倒着看见了我。
  我就站在走廊口,光着上身,一条四角裤,一米。
  她看着我,倒着的那张脸,红的,汗湿的,嘴唇肿着,一边嘴角还挂着一点她小姑子的什么。她眨了一下眼。
  “老公?”她说,“你醒了?”她没把腿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