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陈九斤后,苏映雪又在清江县停留了两天。
她走访了当地的药店、医馆,收集了一些关于毒物和药材的资料,还从一个老郎中那里,得到了一本手抄的《毒物本草》,里面详细记载了数十种毒物的性状、中毒症状和解毒方法。
“这东西,可比官府的药典还实用。”
苏映雪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收好。
离开清江县,三人继续南下。
这一日,他们来到了一座名叫“临川”的小县城。
苏映雪本想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却在客栈的门口,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苏……苏先生?”
一个年轻男子,正从客栈里走出来,看到苏映雪,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叫了起来。
“李四?”
苏映雪也认出了他。
正是大理寺的那个年轻仵作,李四。
“苏先生,您怎么在这儿?”
李四激动得满脸通红。
“我……我是奉郑大人的命令,出来寻访民间仵作的。您呢?”
苏映雪笑道:“我也是。真是巧了。”
两人进了客栈,找了个角落坐下,互诉别情。
“李四,你出来多久了?找到了哪些人?”
苏映雪问道。
李四掰着手指头数道:“出来了半个月了,找到了三个人。一个是江宁府的老仵作,姓王,手艺不错。一个是扬州府的,姓孙,才三十出头,但验尸很有一套。还有一个是镇江府的,是个哑巴,但手特别巧,听说能用竹子做出一比一的尸骨模型……”
苏映雪听得连连点头。
“都是人才啊!等回京之后,一定要好好跟他们聊聊。”
李四憨厚地笑了笑。
“苏先生,我……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我……我想拜您为师,跟您学验尸。”
李四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我知道自己笨,但我肯学。您教的那些东西,比那些老仵作教的强多了……”
苏映雪看着他诚恳的眼神,心中一动。
李四虽然天赋一般,但胜在踏实肯干,有上进心。
而且,编纂《新订洗冤集录》需要大量的人手,尤其是需要像李四这样,既有实践经验,又愿意学习新知识的年轻人。
“好,我答应你。”
苏映雪笑道。
“等回京之后,你就跟着我,一起修书。”
“真的?”
李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谢谢苏先生!谢谢苏先生!”
……
第二天,四人结伴同行,继续南下。
苏映雪的目标,是位于江南腹地的“金华府”。
据说,那里有一位隐世多年的老仵作,名叫“张铁笔”,验尸功夫出神入化,甚至有传言说,他能从一具白骨上,看出死者的年龄、性别、死因,甚至生前的职业。
这样的人,苏映雪自然不想错过。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金华府还有不到百里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天傍晚,他们错过了宿头,只好在一座破旧的山神庙里过夜。
赵虎和钱豹负责守夜,苏映雪和李四则在庙里休息。
半夜时分,苏映雪被一阵异响惊醒。
她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看到庙外有几个黑影正在鬼鬼祟祟地靠近。
“有情况!”
她低喝一声,推醒了李四。
赵虎和钱豹也察觉到了异常,迅速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来者何人?”
赵虎厉声喝道。
那几个人影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将山神庙团团围住。
苏映雪借着月光,看清了他们的模样。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中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看那衣着打扮,不像是普通的山贼。
“几位,我们只是路过的行人,身上并无多少银两,若诸位是求财,这些尽可拿去。”
苏映雪从怀中掏出几两碎银,扔在地上。
那为首的壮汉却看也不看银子,只是冷冷地盯着苏映雪。
“你就是苏映雪?”
苏映雪心中一凛。
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
“我是。你们是谁?为何拦路?”
那壮汉冷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张画像,对着苏映雪的脸比了比。
“没错,就是她。上头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兄弟们,上!”
话音未落,七八个人影便挥舞着刀剑,朝苏映雪扑了过来。
“保护苏先生!”
赵虎和钱豹大喝一声,迎了上去。
刀光剑影,火星四溅。
赵虎和钱豹虽然身手不凡,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落入了下风。
李四虽然害怕,但还是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挡在苏映雪身前。
“苏……苏先生,您快跑!我……我挡着!”
苏映雪没有跑。
她知道,在这荒山野岭,跑也跑不远。
而且,她必须弄清楚,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她迅速环顾四周,发现山神庙里有一尊破旧的神像,神像后面有一个狭窄的缝隙。
“李四,跟我来!”
她拉着李四,钻进了神像后面的缝隙里。
那缝隙很小,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那壮汉追到神像前,发现人不见了,气得破口大骂。
“找!给我搜!她们跑不远!”
几个人举着火把,在庙里四处搜寻。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庙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身材魁梧,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带着一队官兵,冲了进来。
“大胆贼人,竟敢在此行凶!给本官拿下!”
官兵们一拥而上,将那几个蒙面人团团围住。
那壮汉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却被一个官兵一刀砍翻在地。
苏映雪从神像后面钻出来,看清了那中年男子的面容。
“谢……谢大人?”
那人正是谢无咎!
“苏仵作,你没事吧?”
谢无咎快步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苏映雪摇了摇头。
“我没事。谢大人,您怎么来了?”
谢无咎解释道:“郑大人接到密报,说有人要对你不利,便派我连夜赶来接应。还好来得及时,不然……”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个被制服的蒙面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把他们的面巾摘下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官兵们将蒙面人的面巾一一摘下。
苏映雪看到其中一张脸,瞳孔猛地一缩。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