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苏映雪见过。
是大理寺的一个书吏,姓周,平日里负责整理卷宗,老实巴交,从不惹事。
“周……周书吏?”
李四也认出了他,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你……你怎么……”
周书吏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无咎蹲下身,冷冷地盯着他。
“说,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杀苏仵作?”
周书吏嘴唇哆嗦着,艰难地开口。
“我……我不知道……我也是被逼的……他们说……如果我不来,就……就要杀我全家……”
“他们是谁?”
谢无咎逼问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
周书吏哭着道。
“他们每次联系我,都是用纸条……纸条上写着时间和地点……我……我没有见过他们的面……”
谢无咎从他身上搜出了几张纸条,上面果然写着一些暗语和指令。
“笔迹很陌生,不像是朝中之人。”
谢无咎眉头紧锁。
“看来,这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苏映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后怕。
她想起了周太医,想起了那些守旧派的官员,想起了朝堂上那些反对的声音。
但她没有证据。
“谢大人,这些人,先押回大理寺,严加审讯。”
她沉声道。
“不管背后是谁,我们都要把他揪出来!”
谢无咎点了点头。
“你放心,此事交给我。你先回京,修书的事,不能耽误。”
……
回到京城后,苏映雪将路上收集的资料和笔记,全部交给了郑玄。
郑玄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又听说她险些遇刺,又是愤怒,又是后怕。
“苏仵作,此事是本官考虑不周,让你以身犯险了。”
苏映雪摇了摇头。
“大人不必自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顿了顿,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将《新订洗冤集录》编纂出来。只要这书成了,那些人再怎么闹,也翻不起大浪。”
郑玄深以为然。
接下来的日子,苏映雪几乎住在了大理寺。
她白天整理资料,审阅卷宗,晚上则伏案写作,常常忙到深夜。
李四也留在了大理寺,跟着她学习。
“苏先生,这‘开棺验尸’一节,怎么写?”
李四拿着纸笔,虚心请教。
苏映雪想了想,道。
“开棺验尸,是重中之重的环节。首先要写明,必须有官府文书,必须有家属在场,必须有仵作、书吏、差役等多人见证。其次,要写明验尸的步骤,从开棺到验骨,每一步都要详细记录,不可有丝毫遗漏。”
“另外,还要注明,如果尸体已经腐烂,如何通过骨骼来判断死因。比如,颅骨有裂痕,可能是钝器击打所致;肋骨断裂,可能是高处坠落;颈椎断裂,可能是勒杀……”
李四飞快地记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先生,您说的这些,好多我都没听过……”
“没听过就学。”
苏映雪语气严厉,但眼中却带着鼓励。
“编这部书的目的,就是要让后人有章可循。我们这一代人不知道的,可以摸索;但如果我们知道了却不写下来,后人就要从头开始摸索,那才是最大的罪过。”
李四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先生,我记住了!”
……
就在苏映雪埋头修书的时候,京城的暗流,也在悄然涌动。
这一天,郑玄收到了一个消息。
派去监视周太医的人回报,周太医这几日,频繁出入一家名为“济世堂”的药铺,与一个神秘人秘密会面。
那个神秘人,据说操着辽东口音,身材高大,不似中原人。
“辽东口音?”
郑玄眉头紧皱。
“难道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另外,派人去查一查,这家‘济世堂’的底细。尤其是,它的东家是谁,背后有没有朝廷里的人撑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