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起时,地里的玉米黄了,高粱红了,连空气里都飘着谷物成熟的香气。生产队里忙着秋收,顾晏廷每天天不亮就下地,直到日头西斜才回来,肩上的锄头磨得锃亮,裤脚沾满了泥土,却总带着一身的劲儿。
念安跟着大人在院里玩,见爹每天扛着锄头进出,也学着样子,把自己的小木斧扛在肩上,摇摇晃晃地跟在顾晏廷身后,嘴里喊着:“爹,干活!念安……帮!”
顾晏廷被他逗得直笑,弯腰把他抱起来:“咱念安真能干,等会儿爹教你割麦子。”
他说的“麦子”,是空间里刚熟的第二季小麦。趁着晚饭前的空档,顾晏廷带着苏清沅和念安进了空间。金灿灿的麦穗压弯了秸秆,一眼望不到头,灵泉边的蔬菜绿油油的,紫莹莹的茄子、红彤彤的辣椒挂满枝头,热闹得像个小集市。
“哇……黄……”念安从顾晏廷怀里挣下来,光着脚丫在麦地里跑,小手抓着麦穗,笑得咯咯响。
“慢点跑,别扎着脚。”苏清沅赶紧跟在后面,看着儿子被麦穗染黄的小手,眼里满是笑意。
顾晏廷拿起镰刀,教念安怎么割麦子:“像爹这样,抓着麦秆,一刀下去……”他动作麻利地割下一束麦子,递到念安手里,“拿着玩,别割到手。”
念安抱着麦子,学着爹的样子往怀里拢,却不小心被麦芒扎了手,“哇”地一声哭了。顾晏廷赶紧把他抱起来,用灵泉水给他洗手:“不怕不怕,爹给吹吹。”
冰凉的泉水流过小手,麦芒带来的刺痛感立刻消失了。念安抽噎着,指着灵泉喊:“水……好……”
“这是灵泉,能治病呢。”苏清沅笑着说,从旁边摘了颗红透的西红柿,塞到他手里,“吃口这个,就不疼了。”
甜酸的西红柿瞬间转移了念安的注意力,他抱着西红柿啃得满脸都是汁,又忘了刚才的委屈。顾晏廷趁机割麦子,苏清沅则在旁边拾掇,一家三口分工合作,倒也热闹。
等割得差不多了,顾晏廷把麦穗摊在空地上晾晒,又带着念安去喂鸡。空间里的鸡被养得油光水滑,见人来了,“咯咯”地围上来。念安抓起一把玉米粒,小手一撒,玉米粒落在地上,引得鸡群抢食,他看得高兴,又抓起一把往鸡群里扔,笑得前仰后合。
“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样,爱跟牲口打交道。”苏清沅看着儿子的样子,跟顾晏廷说。
“跟牲口打交道好,实在。”顾晏廷蹲在旁边,帮儿子拢着散落的玉米粒,“以后教他种地、养鸡,做个踏实人。”
苏清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她知道,顾晏廷说的“踏实”,是他能给孩子最好的期许——在这个年代,踏实做人,勤恳做事,就是最大的福气。
从空间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顾晏廷怀里抱着刚割的麦子,苏清沅手里拎着一篮蔬菜,念安趴在爹的肩上,嘴里叼着颗西红柿,小眼睛已经开始打架。
“今天累坏了吧?”苏清沅帮顾晏廷拍掉身上的麦糠,“我去烧点热水,你泡泡脚。”
“不急,先把麦子晾上。”顾晏廷把麦穗摊在院里的竹匾里,又把蔬菜放进厨房,才转身抱起念安,“这小子,在空间里疯跑了半天,肯定累坏了。”
晚饭时,念安扒着碗沿,小口小口地喝着小米粥。粥是用空间的小米煮的,又糯又香,他喝了小半碗,才打了个饱嗝,靠在奶奶怀里睡着了。
赵秀兰摸着曾孙软乎乎的头发,笑着说:“这孩子,今天准是玩疯了,沾着枕头就睡。”
“带他去地里转了转,看割麦子。”顾晏廷含糊地说,给苏清沅夹了块肉,“你多吃点,今天也累了。”
苏清沅点点头,心里却暖融融的。这样的日子,平淡却踏实,像空间里的灵泉水,看似无声无息,却滋养着每一个日出日落。
夜里,念安睡在中间,小胳膊搭在两人身上。顾晏廷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说:“等把这季麦子卖了,咱给念安买辆小推车,让他推着玩。”
“好啊。”苏清沅笑着说,“再给他做件新衣裳,用空间里的新棉花。”
两人小声说着话,怕吵醒孩子,声音里却满是期待。窗外的虫鸣渐起,屋里的气息温暖而安宁,仿佛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
苏清沅知道,秋收只是开始,往后还有冬藏、春种、夏耘,一年又一年,循环往复。而她和顾晏廷,会带着念安,守着这个家,守着空间里的秘密,把每一个季节都过出滋味来—就像此刻,麦香里藏着丰收的甜,孩子的梦里藏着无忧的暖,而他们的眼里,藏着对彼此,对未来,最绵长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