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时,糕坊里添了新花样——苏清沅用新收的栗子做了栗子糕,绵密香甜,一上架就成了抢手货。顾晏廷每天忙着搬货、记账,额头上总带着薄汗,可看向苏清沅的眼神,却比秋阳还要热。
夜里关了门,他总爱拉着她在院子里多站会儿。月光透过石榴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他从身后抱着她,手不自觉地往她小腹上放,轻轻贴着,像是在感受什么。
“还没有动静呢。”苏清沅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点无奈。这个月的月信又准时来了,看着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她心里也不好受。
“不急。”顾晏廷收紧手臂,把脸埋在她颈窝,“我就是……就是想抱抱你。”
他嘴上说不急,行动上却更上心了。听镇上的老大夫说,喝些羊肉汤能暖身子,他就每周去肉铺割两斤羊肉,回来笨拙地炖了,撒上葱花端给她,自己却舍不得多喝一口,只说“我火力壮,不用补”。
苏清沅知道他心疼自己,每次都硬逼着他喝半碗,看着他喝完了,才笑眯眯地把剩下的喝完。汤里的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暖到心里,连带着那些因没怀上而滋生的焦虑,也淡了不少。
赵秀兰从老家来住,看在眼里,悄悄拉着顾晏廷说:“你别总盯着,清沅心里该有压力了。当年念安也是等了两年才来的,这事儿啊,得看缘分。”
顾晏廷点点头,嘴上应着“知道了娘”,可夜里抱着苏清沅时,那点期盼还是藏不住。他会轻轻吻她的眉眼,吻她的唇角,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娃娃,末了总在她耳边低喃:“不管有没有,我都欢喜。”
苏清沅被他说得鼻子发酸,主动凑上去吻他。或许是卸下了心里的包袱,或许是这秋夜的月光太温柔,两人之间的情意像被晚风拂过的火苗,猛地旺了起来。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克制,带着点失而复得的急切,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把她紧紧拥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窗外的虫鸣不知何时变成了秋虫的低吟,石榴树上的叶子偶尔落下一片,在地上发出轻响。屋里的温度却越来越高,他的呼吸灼热,她的心跳如鼓,交织在一起,成了秋夜里最动听的声。
“清沅……”他唤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
“嗯……”她回应着,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温度和力量。
这一夜,他格外温柔,仿佛怕碰碎了她似的。月光悄悄爬上炕沿,照亮他眼里的疼惜,也照亮她脸上的红晕。他们不再去想“造娃”这回事,只是纯粹地贪恋着彼此的怀抱,感受着这份在岁月里慢慢沉淀下来的深情。
第二天早上,苏清沅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灶房里传来熟悉的声响。她披了件衣裳走出去,见顾晏廷正蹲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个鸡蛋,笨拙地想在锅沿上磕开,却总也磕不好,蛋清沾了一手。
“我来吧。”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鸡蛋,轻轻一磕,完美地打进碗里。
顾晏廷看着她,嘿嘿笑了,眼里的红血丝还没消,却亮得很:“我想给你煎个荷包蛋。”
“我来煎,你去烧火。”苏清沅把他推到灶门前,自己拿起锅铲,热油滋滋响,金黄的荷包蛋在锅里鼓起边,香气弥漫开来。
两人在灶房里忙忙碌碌,像寻常夫妻那样,没有多余的话,却默契十足。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带着烟火气的暖。
苏清沅忽然觉得,或许不用太着急。他们还年轻,日子还长,有那么多的清晨可以一起煎荷包蛋,有那么多的夜晚可以相拥而眠。孩子是缘分,来了自然欢喜,没来,她和他,还有念安,也早已是彼此最安稳的依靠。
她把煎好的荷包蛋盛进碗里,递给他一个,自己留一个,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带着淡淡的盐香。顾晏廷也学着她的样子咬了一大口,看着她笑,眼里的光比荷包蛋还亮。
秋意渐深,院子里的石榴树开始落叶,可屋里的暖意却越来越浓。他们依旧每天忙着糕坊的生意,晚上相拥而眠,不再刻意去想怀孩子的事,只是把日子过得踏踏实实,像熬一锅慢火的粥,等着米香慢慢溢出来。
苏清沅知道,属于他们的缘分,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清晨或傍晚,悄悄降临。而在此之前,她只需要好好爱着身边这个男人,好好过着眼前的日子,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