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可顾家糕坊里却总是暖烘烘的。苏清沅新做的枣泥糕刚出炉，甜香混着热气漫了满铺，顾晏廷正帮着把糕装进木盒，眼角的余光却总往她身上瞟，见她拢了拢衣襟，赶紧转身去灶房提了壶热水，倒了杯递过去：“趁热喝点，暖暖身子。”
苏清沅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也跟着暖了。这阵子，他的殷勤几乎成了日常。天不亮就起来生火烧水，把她的棉袄提前放在炕头焐热；吃饭时总把碗里的肉夹给她，说自己“不爱吃荤腥”；晚上关了铺门，不管多累，都要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回家，说是“饭后遛弯助消化”。
旁人看着都笑他“怕媳妇”，他却乐呵呵地应着：“我媳妇金贵，该疼着。”
夜里躺下，他更是片刻不离。起初只是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听着她的呼吸声就能安稳睡着。可过不了多久，那点安分就守不住了，手指会轻轻在她腰间摩挲，呼吸也渐渐沉起来，在她耳边低低地唤：“清沅……”
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秋风扫过枯叶，撩得人心头发痒。苏清沅知道他想做什么，嗔他：“天天这样，也不怕累着。”
“不累。”他凑过来吻她的耳垂，动作带着点急切，又带着点小心翼翼，“跟你在一块儿，咋会累。”
他的吻越来越密，从耳垂到唇角，再到颈间，带着灼热的温度，烫得她浑身发软。这些日子，他像是不知疲倦似的，明明白天在铺子里忙得脚不沾地，夜里却总有使不完的劲儿，仿佛要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她身上。
“别闹了……”她推他，声音却软得没力气。
“就一会儿……”他把她抱得更紧，鼻尖蹭着她的脸颊，“我想再试试……说不定这次就成了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期盼，听得苏清沅心头发软。她不再推拒，抬手环住他的背，感受着他坚实的臂膀，还有他快得像擂鼓的心跳。月光从窗缝里钻进来，照亮他眼里的光，那光里有渴望，有珍视，还有满满的爱意。
其实她知道，他不是只为了“造娃”。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早就摸透了他的心思——他是太稀罕她，太怕失去这份安稳，才想用这种方式，把两个人的日子缠得更紧些。就像做糕点时要揉透了面，才能蒸出最劲道的糕来，他们的情意，也在这朝夕的纠缠里，越来越稠，越来越深。
第二天早上，苏清沅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了。她坐起身，看见炕边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还有一双绣着小花的布鞋——是她昨晚没绣完的，不知他什么时候悄悄拿去，笨拙地绣完了最后几针，针脚歪歪扭扭，却看得人心里发烫。
走出屋，见顾晏廷正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拿着本皱巴巴的医书，看得入神，旁边还放着个小本子，上面歪歪扭扭记着些字：“枸杞、当归……炖鸡汤”“红糖、生姜……暖身子”。
“看啥呢？”苏清沅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拍了他一下。
顾晏廷吓了一跳，慌忙把医书合上，脸涨得通红：“没、没啥……就随便翻翻。”
苏清沅拿起那本小本子，看着上面的字，忍不住笑了：“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就、就镇上药铺买的……”他挠挠头，眼神躲闪，“我看那老大夫说得头头是道，就、就想着学着点，好给你补补……”
看着他笨拙又认真的样子，苏清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胀。她蹲下来，把小本子放回他手里，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你，晏廷。”
顾晏廷愣了愣，随即咧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眼里的光比灶膛里的火还亮。
日子就这么在他的殷勤和她的暖意里过着。糕坊的生意越来越好，念安在学堂得了先生的夸奖，家里的窗台上摆着顾晏廷买来的几盆菊花，开得热热闹闹。他们依旧每天盼着新生命的到来，却不再因此焦虑，只是把这份期盼，融进了每天的汤里、饭里、相拥而眠的夜里。
苏清沅知道，不管还要等多久，只要身边有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这等待的日子，也必定是甜的。就像那正在慢火熬着的糖浆，火候到了，自然会稠得化不开，甜得人心尖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