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宾客吃完了酒就都散了,只有顾奕琛和他的的朋友们,还在拉着顾奕琛在顾家院子里小酌。
岳瑶坐在新房的床沿上呼出一口气,一整天了终于结束了,婚礼这种事还真是挺累的。
满院子敬酒、听长辈们的祝词,中午散了,晚上还有小聚,最高级别的首长们下班了才能来。包括秦延忠,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军工业看老前辈。
岳瑶和顾奕琛一起,再次接受长辈们的祝福。脸都快笑僵了。
她蹬掉脚上的红布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凉丝丝的,舒服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楼下院子里秦宇的大嗓门响起:“奕琛你今天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尾音往上飘,一听就是喝高了。
岳瑶赤脚走到阳台上往下看。
顾奕琛坐在方桌主位上,领口开着,袖子卷到小臂,坐的很随意,潇洒又不羁的男人味儿气场,脸上带着酒意熏出来的浅浅红晕。他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咂了一下嘴。换来秦宇爽朗的笑声。
他旁边依次坐着顾晓楠、夏家耀、秦宇、曲非凡和周世勋。
曾若宁挨着周世勋坐着,曾克云和谢敏划拳,徐小梅在旁边当裁判,谢骁和谢悦兄妹俩坐在同一条长凳上。安安静静的喝着酒。
这也是夏家耀、曾克云和谢敏去军校,夏知诺徐小梅下乡前的最后一次聚会了。
不在热闹里的有不胜酒力的夏知诺,她喝了几杯酒,就有些醉了,便和赵芳芳夏国栋抱着睡着的张虎子,随着夏家长辈们刚回去不一会儿。
陆正代表陆家来贺喜也是前脚刚走。
陆少山和邓莲这次没来,因为李知雪那档子事儿,两口子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陆少山把邓莲劈头盖脸一顿骂,自己也气生病了。亲生女儿又不知道在哪儿,陆家是因此多了一大块心病。
岳瑶心里还惦记着,回头去看看陆少山才是。
另外就是顾正阳昨天已经出发去了E国。
岳瑶的目光在角落里停了一下。
曾富贵也在。他没参与喝酒,只是安静的坐在长凳上。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秦宇,手下意识地伸进口袋里,又拿出来。
岳瑶神色微变。
曾富贵应该是今晚要动手了。
这其实也是最适合动手的时机。秦宇喝高了,神智越松,只要把药往他杯子里一掺就行。
不过那种脏药起效快,入口之后十五到二十分钟就会发作。
到那时候,一个醉了的人根本分不清是自己喝多了还是被人下了药。
曾富贵应该不会在这里动手。扶着醉酒的秦宇回到顾家,然后顺势给他拿水……
那么何家珍应该已经藏在大院儿的某个地方了。
军区大院平时进出都要查证件,虽然今天办婚礼,来往的人多,车也多,但检查是不会马虎的,正常情况下,何家珍进不来。
最有可能的,她藏在秦延忠的车里混进了大院。曾富贵开的车,提前在后备箱藏个人,秦老自是发现不了。
今晚要有好戏看了!曾爱民是她实打实的小叔,是时候帮他清理干净家谱了。
岳瑶靠在阳台栏杆上,嘴角微微一挑。
方志茹从桌子边站起来,冲众人摆摆手:“不行了,再喝要醉了,我先去睡了。”她脸颊绯红,走路已经有点飘,经过曲非凡身边时,脚底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
曲非凡下意识伸手去扶,方志茹不偏不倚跌进了他的怀里。鼻梁撞在他胸口,将他的眼镜撞歪到一边。
随后方志茹站稳了,抬头看他。曲非凡将眼镜拿了下来,摸了摸被撞疼的下巴颏,正要说话,方志茹忽然伸出两只手,狠狠揉了揉曲非凡的脸,把那两坨软肉往中间挤,又往两边拉,像揉面团一样用力,揉得曲非凡的嘴都嘟了起来。
“准备好证明!”她松开手,手指点着他的鼻尖:“后天我就跟你去领证。”
院子里所有划拳的、喝酒的、剥花生的手全停了。
方志茹继续说道:“聘礼: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三转一响,缺一转我都不嫁。我家还有弟妹,往后你要照顾,逢年过节粮票布票啥的,你得帮衬着。
另外,我在团部医院工作,咱俩得两地分居一段时间,但我把话撂在这儿,我会考到京都医院来的,你等着。知道了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句话撂下来:“等我回去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回,我亲自跟我父母解释。至于为什么这么快结婚,我是怕我后悔。赶紧结了就算了。”
曲非凡将眼镜重新戴回到鼻梁上。
“你明天不会酒醒了就反悔吧?”
“那不能。”方志茹一摆手:“我没喝多。好了,我先上去了。”
她转身就走,把身后所有惊呆的人留在原地。
曲非凡回到条凳上坐了片刻,然后端起搪瓷缸子站起来。
“敬大家。我找到老婆了。”
然后他特意转向周世勋,补了一句:“尤其敬世勋:承让。”
周世勋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展开了。他今晚喝得不多,脸上没什么酒意,坐在那里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优雅姿态。
“承让什么?喝多了吧。”他把酒杯举了举:“不过,恭喜你。”
秦宇笑道:“好你个曲非凡,居然就这么找了个媳妇!平时连半句都没露啊!这杯你必须干了!”
大家也起哄敬酒。
曲非凡端着缸子,来者不拒。
付家旺站在边上看着大家闹哄哄的傻乐。他今晚喝得不多。旁边坐着的周延英看起来就喝多了,脸红红的。
于是岳瑶叫了清醒的付家旺:“家旺同志!”
付家旺抬头,看见新娘子站在阳台上朝他招手。他赶紧放下缸子,噔噔噔跑上楼,在走廊里啪地立正,敬了个礼。
“啥事啊嫂子?”
岳瑶和他交代了几句。
“这件事交给你办我放心!给我看紧了,如有情况,信号弹预警,我们都会来。”
付家旺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是,嫂子,我一定把这事儿办利索。”付家旺带着任务走了。
岳瑶刚进屋,林妈端着个热气腾腾的碗进来了。
“岳瑶同志,饿坏了吧?”林妈把碗搁在床头的小桌上,拿围裙擦了擦手:“这是红糖煮蛋,我老家那边的做法。新娘子累了一天,吃点甜的补补力气。”
“谢谢林妈,我正好饿了。”
岳瑶端起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蛋花嫩滑,汤底甜而不腻。
“林妈,这好吃!”她连舀了好几勺,很快也就见底了。
“这红糖鸡蛋的味道很特别啊。怎么做的?光放了红糖和鸡蛋吗?”
林妈两只手交叠在围裙上笑眯眯的说道:“不是,还多搁了自家酿的江米酒。这东西温补,对身子好着呢。尤其是对孕妇。”
岳瑶的勺子停在了半空。勺子里还有半勺,碗里已经喝完了。
岳瑶:“……”
“酒?这里头有酒啊?”
“不多不多,就搁了一勺,煮开了酒精都散了的。不碍事,我们那边的孕妇啊常吃这个。都能生大胖娃娃。”
林妈是以为岳瑶害怕孕妇吃有酒的东西不健康。哪里知道她家少夫人岳瑶同志是一滴倒。
随后她接过岳瑶手里的空碗:“那您歇着,我先去收拾灶上了。”
林妈端着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