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昔发烧了。
  可这会儿外头下着大雪,都不好带人去医院看病。
  最后还是谈梦假借炕柜遮掩,从空间里摸了一颗退烧药喂柳昔吃下。
  成功气晕周景泽的苏夏推门进来的时候,柳昔正躺在王秋玲怀里,嘴里说着不清不楚的胡话。
  “柳昔怎么样了?”
  杜云正拿着湿毛巾给柳昔擦脸擦手心,头也没回道:“突然发烧,皮肤滚烫。”
  “新来那俩到底是谁啊,把柳昔吓成这样。”张丽丽皱眉,她平时和柳昔没啥矛盾,主要是柳昔这人给她的感觉就是沉默胆小,还很瘦弱。
  这样的人,张丽丽一向不屑于欺负,总感觉一碰就会碎掉似的。
  俩人日常也就碰面点头的交情。
  “难不成是柳昔爸妈得罪了对方爸妈?”娄姗姗没忍住接话,“不然什么矛盾能让一个人有这么严重的反应。”
  就连她每回被张丽丽的蠢气个半死的时候也没晕过。
  更何况,柳昔刚刚可是被吓晕的。
  一定是那俩男的以前在京市的时候欺负过柳昔。
  难怪了,柳昔十五岁就下乡。
  果然和叶青青姐弟差不多,都是在家里被欺负狠了,才不得不往乡下躲。
  娄姗姗早就怀疑过,先前她们屋几乎所有人都收到了家里寄来的包裹,连张素云家里都给她邮过一回钱,虽然好像就只有几块。
  只有柳昔和叶青青没有。
  但叶青青平那是因为家里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可柳昔呢?
  好像从来没听她谈起过家里。
  “我看不像是简单的得罪……”谈梦皱眉分析,倒像是……像什么呢,脑海里有什么闪过,没抓住。
  王秋玲抿唇,向来好脾气的人头一回眉染愠怒:“那也是柳昔爸妈的问题,凭什么欺负她一个小姑娘。”
  她和柳昔同一年下乡,在场只有她和早一年下乡的杜云清楚柳昔下乡第一年的日子有多惨。
  那年的冬天,柳昔如果不是和她挤在同一个被窝睡觉,早冻死了。
  如果要出门,还得借杜云的旧棉袄穿才行。
  除了知青下乡的补贴,柳昔当时连个像样的包袱都没有。
  什么样的爸妈能对孩子狠心至此。
  因此王秋玲一直对柳昔爸妈意见很大,只是以往顾及柳昔,从未表露过而已。
  “烧还不退。”王秋玲心急,“不然还是带柳昔去公社医院看看吧。”
  “苏夏,能不能借你自行车一用。”王秋玲抬头看向苏夏。
  “当然可以。”苏夏想也没想就回,“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给我邮了雨衣,也给柳昔套上吧。”
  系统出品,挡风挡雪的效果极好。
  “谢谢。”王秋玲真心实意替柳昔感谢苏夏。
  “吱呀——”就在王秋玲和杜云帮忙给柳昔系袄扣的时候,叶青青带着一身风雪进屋,“是不是有人摔了?”
  她刚刚回来看到门前有一块雪地上有一处人形凹陷。
  明显是一个人摔倒后造成的大坑。
  颜雪兰问她,“下这么大雪,你跑去哪了?”
  叶青青简单解释:“去了一趟县城。”
  颜雪兰‘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不过心里约莫有答案。
  叶青青最近经常不在知青院,每次都说是去县城,渐渐的颜雪兰回味过来,叶青青或许在县城有个什么赚钱的生意?
  比如黑市里的那些……
  作为过来人,颜雪兰对她最近频繁的行为简直不要太懂。
  好在叶青青比她厉害,也更有胆识。
  她手握空间都不敢去沾染黑市,叶青青可是只有她自己。
  不过颜雪兰依旧决定等谈梦的事解决,还是要找个机会委婉提醒一下对方,黑市那地方,还是少去为好。
  “柳昔发烧了。”颜雪兰继续道,“秋玲姐正打算骑自行车带她去公社医院。”
  “发烧?”叶青青神色微动。
  入冬后不用再下地挣工分,她就往废品站师父那跑得勤了些。
  师父是中医高手,叶青青本想着找借口和对方多学些日子,这样等自己将来显露医术时,也不会显得突兀。
  “其实我会一点中医,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
  “青青你会医?”王秋玲惊喜又意外,“那你能帮柳昔看看不?”
  “可以。”叶青青咽下未尽的言语,走过来,抬手往柳昔纤细的腕上搭。
  谈梦及时补充:“我刚刚给她喂过一粒退烧药。”
  叶青青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数息后,她收手。
  王秋玲声音都轻了:“严不严重?”
  叶青青没摇头也没点头:“不是受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惊厥后引起的高烧。”
  “普通退烧药对她来说,作用不大。”她回,“只能暂时让她退烧,但很快就又会烧起来。”
  柳昔这样的情况,需要先定惊。
  “她是被什么吓着了?”叶青青询问。
  “还能是什么,新来的知青呗。”杜云咬牙。
  “新知青?”叶青青意外。
  苏夏提醒:“你刚问的门口大坑,就是新知青造的。”
  “你不在根本不知道,那个男的突然发疯要闯咱屋,要不是苏知青腿脚反应快,差点就让他闯进来了。”提起这事,张丽丽还有点后怕,“我估摸柳昔就是被他那股疯劲吓破了胆子。”
  叶青青沉默。
  “我先给她定惊吧。”说着,她伸手欲拿出包里的银针,事发突然,什么理由借口,之后再找吧。
  这时,一道虚弱至极的嗓音忽然响起,“谢谢青青,不过应该不用了。”
  柳昔缓缓睁眼,看到把自己搂在怀里的王秋玲,忽地,再度泪如雨下。
  “秋玲姐……”
  王秋玲忙又搂紧了些:“我在呢,姐姐在。”
  “我好想你。”她轻轻道。
  柳昔垂眼,压下眼底疯狂的思念。
  所有人都以为柳昔是被吓怕了,下意识寻求最亲近的人庇佑。
  唯有苏夏轻轻皱眉。
  她当即在心里呼唤系统:【统子统子,柳昔不会重生了吧?】
  五筒慌慌张张:【啊?那该怎么办?】
  苏夏:“……”
  到底你是系统还我是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