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青的事,秦恒肯定得先知会他家梁县长。
梁云澜也没想到聂老跑到了安县还没忘收徒弟,不过能被他看中收徒的小姑娘,想来极有医术天分。
“小苏同志真有意思。”家里,梁云澜一边处理公务,一边和丈夫开玩笑,“你当初是怎么想起来认下小苏这个侄女的?”
秦恒叹气:“一时糊涂啊。”
“人家不还送了你一条腊肉?”梁云澜挑眉。
秦恒怅然:“可我也贡献了全部的私房钱。”
“是吗?有多少?”梁云澜似随口一问。
“足足五十一块四毛六分呢!”秦恒想也没想回。
回完才察觉不对,他赶紧转移话题:“那个,你说上头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梁云澜没戳破丈夫的心虚,所谓偷藏私房钱不过是他们夫妻俩之间的情趣,太过认真就没趣了。
对方心虚,她就假装没发现,这样的生活才够意思。
不然,她宁愿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扑在工作上。
“你觉得上面对聂老的态度如何?”梁云澜反问。
秦恒:“纵容。”
“所以你还担心什么?”梁云澜笑了笑,“从你的描述来看,那位叶同志的中医天赋比聂老年轻时还要强,上面又不糊涂。”
现如今明面上中医看似在受打压,可私下,像聂老这样的中医高手,哪方势力不抢着讨好。
毕竟人吃五谷杂粮,总会有生病的时候。
“也对。”秦恒发现是自己关心则乱了,“聂老那样的,上头都能忍受的了,我粗粗瞧了几回,他这个新徒弟,脸皮不够厚。”
就是容易受人撺掇,不过只要离了眼下的环境,问题就不是很大。
梁云澜:“你什么时候去请聂老?”
秦恒:“等会儿就去。”
“记得帮我带个好。”梁云澜嘱咐。
“对了,新局长什么时候到?”秦恒突然想起这事道,“不是说好的年后到任?今儿可都初一了。”
梁云澜:“我让人催了一回,对面回复说是临时有点事情,要正月十五后到任。”
“啥?还要半个月?!”秦恒拧眉,这种一而再再而三改日期的人,能胜任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么?
“不是说是部队退下来的?纪律性咋还这么差?”秦恒非常不满。
梁云澜已经见怪不怪了:“我让爸查了一下,大概是乡下的老婆孩子找到了部队,和新老婆新孩子闹到了一起。”
秦恒:“……这样的人你还收?”
梁云澜非常淡定:“收,为什么不收?不弄到我这,我怎么收拾他?”
秦恒脸色总算好了很多。
同时看向梁云澜的眼神充满了倾慕。
还得是他家梁县长。
……
回苏家沟大队的路上,苏夏还遇到了跟随赵松的另外两名公安。
正押着牛棚的五人往县城赶,还是她熟悉的牛车,熟悉的苏老根。
按辈分,苏夏还得喊他一声三爷爷。
碰面后,苏夏果然大大方方招呼:“三爷爷,又出公差呐。”
苏老根放慢牛车,乐呵呵回:“是呢是呢,小夏子你从哪回啊?”
大队的人天天听李二花喊她那个城里的孙女‘小夏子’,时间久了,只要和李二花一家没啥矛盾的人,见着苏夏,都挺乐意喊一声‘小夏子’。
觉得好玩。
而且李二花这个孙女吧,性格还挺好,不会随便跟人急眼。
干啥都大大方方的。
“给我秦叔拜年去了。”苏夏爽快回道。
苏老根想起来了:“你那个局长叔是吧?”
苏夏:“昂。”
苏老根回头看了一眼两名年轻公安:“她叔是你们领导嘞。”
苏夏:“低调低调。”
苏老根又笑了,不愧是二花妹子的孙女。
还没等两名年轻公安有啥反应,就听苏夏又问:“这些人犯啥事了?”
苏老根:“哦,他们是住牛棚的那几个,好像是钱和粮食都被偷了,公安同志们来带他们回去调查。”
“被偷了多少啊?”苏夏故意问。
“粗粮一百来斤,主要是五十块钱。”苏老根边说边咂舌,本来以为顶多十来块,没想到居然有五十。
这些人挺能藏啊,果然黑心资本家的心眼就是多。
“这么多钱啊,没虚报吧?”苏夏装作随口一说。
本来就快濒临崩溃的李淑慧听到她这句话,顿时气血上涌!
她可是丢了足足两千块啊!
为了不被怀疑,只能报失五十,已经很让她憋屈。
眼前这个也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死丫头,竟然还说这种话戳她心口。
什么意思?是说他们贼喊捉贼吗?
边上陆妈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明明少粮丢钱的是他们,可为什么被带去公安局的还是他们。
一想到方才牛车经过大队,有那么多探究和怀疑的目光落到她身上,陆妈就有些受不了。
另外三个男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苏夏眼尖看到了他们腕上的手铐,眼皮一跳。
看来不用她继续误导,赵松带来的两名年轻公安,能力很强。
苏夏彻底放心了,最后叮嘱:“三爷爷,你牛车驾慢点,小心路坑。”
苏老根开心受着小辈的关心:“好嘞。”
等苏夏人影都没了,苏老根还满脸笑,甚至有闲心和公安同志们唠嗑:“咱老苏家的孩子,就是敞亮热情。”
然而说完半天都没得到回应。
苏老根内心郁闷,开始嘀咕了:不如上次押送林三强的那个公安有意思,会来事啊。
如果还有下回,真希望来的是上回那小伙子,一路上都不得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