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三天过去,牛棚盗窃案件又往外扩散了不少。
  对,就三天。
  牛棚失窃案件已经被传成‘牛棚盗窃案件’了。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正月年间,大小媳妇们要回娘家,总不能都拦着不让回。
  反正苏成民是已经放弃了,倒是新上任的小王会计刚接触这种事,人也年轻,激情尚在。
  小王会计语重心长道:“大队长,咱不能这么放弃,至少得让外边人知道咱们是失窃方,不是偷窃方。”
  苏成民是放弃了,可听到他的这番话还是没忍住反驳:“啥叫‘咱们’是失窃方,你和牛棚里的人是‘咱们’?”
  小王会计立马改口:“至少要让外边人知道牛棚那些人是失窃方,不是偷窃的贼。”
  苏成民:“有区别吗?”
  小王会计挠头:“……好像是区别不大。”
  然后也学着苏成民叹气:“那就这么着了?”
  “随他们吧,反正明年后年大后年……反正好几年都不要指望先进大队的事。”苏成民劝他认清现实。
  小王会计有点绝望,自己该不会是唯一一个在任时大队没有获得一次先进大队称号的会计吧。
  “成民叔,我找你来啦!”突然,大队部会议堂外头响起一声吼。
  “听着好像是苏夏妹子的声音。”小王会计不确定。
  “除了她还有谁,见天一惊一乍的。”苏成民嘴上嫌弃,腿却很诚实,唰的一下就离开了凳子,要去开门。
  不久前,苏成民和队里几个干部刚开完会,商量之后开春的事。
  会开完了,但小王会计心里还藏着事,就没立刻走。
  门开了,苏夏蹦进来。
  往里头一瞅:“呀,菜头姐夫也在呢。”
  小王会计两眼一黑:“喊我建平姐夫行不?”
  “可二丫姐说,让我喊你菜头姐夫就行。”苏夏口中的二丫姐就是他媳妇,刘二丫。
  二丫姐和她二婶一个大队的,俩人还有点亲戚关系,刘二丫得叫刘喜凤一声堂姑,苏夏喊刘二丫一声姐没毛病。
  喊小王会计一声‘菜头姐夫’就更没啥可说的了。
  “那是我小时候的名字。”小王会计小小强调一下,以示拒绝。
  “我知道啊,不然我能喊你菜头姐夫?”苏夏说完,转头朝苏成民露出质疑的目光,“成民叔,他这个会计不会是贿赂你得来的吧?”
  好像有点笨呢。
  苏成民额角一抽:“瞎说说啥呢!”
  小王会计也吓一跳:“那啥,你想喊啥就喊啥吧!”
  咋喊都行,他现在只庆幸老娘当年没给他取个猪粪牛蛋的小名儿。
  和那些粪啊蛋啊相比,菜头听着正常多了。
  小王会计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好嘞!菜头姐夫。”苏夏满足她。
  小王会计嘴角抽抽。
  “你来到底干啥?”此刻的苏成民已经没了最初的那股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欣喜。
  只希望苏夏说完事赶紧走。
  不然回头再给他小名也套出来。
  到底是成民叔还是黑狗叔,他心里门清。
  苏夏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如果知道,肯定也会满足他。
  黑狗叔喊着可比成民叔带劲多了。
  “成民叔,我来给你报信呢。”苏夏稍稍放低嗓音道,“你要做好准备哈,牛棚那几个人可能回不来了。”
  “啥?他们也要被枪毙了?”苏成民失声震惊。
  苏夏挠头,她刚刚有提到‘枪毙’俩字?
  再抬头一瞧,发现小王会计也一脸紧张地盯着她看。
  似乎想明白的苏夏罕见沉默了一瞬,而后一脸难言:“叔,你想哪去了。”
  苏成民些许不自在:“咳咳,这不成习惯劲了。”
  谁让先前那几波带走的几乎都有被枪毙的。
  这次没人被枪毙就好,苏成民缓了缓示意:“你重新说。”
  “还有就是县公安局会给我和叶青青同志颁发一张奖状。”苏夏笑得嘿嘿的。
  “为啥要给你们颁?”苏成民不解。
  “牛棚失窃事件,叔你清楚的对吧。”
  苏成民点头。
  “我和叶青青同志做的。”
  “就是为这个奖励我们。”
  苏成民继续点头……嗯?不对!
  又是熟悉的,‘嘭’的一声。
  不过这回倒的不是苏成民,而是小王会计。
  苏夏啧啧:“菜头姐夫有点虚啊。”
  苏成民:“……”
  你刚刚那句,谁听了不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