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伟的人路上一刻不带歇,仅花了十几分钟就赶到了他家。
康伟家也是个独门小院,而能住在附近的人,这个点基本上都在上班。
因此三人一路跟过来,倒没引起什么人的怀疑。
他们就在院墙拐角处止步,然后静静等待。
约莫过了两分钟,刚进去那男的便神色慌张冲了出来。
手里还拿着一张照片。
虽然离得远,但苏夏还是认了出来,是她前几天从康伟家书房抽屉里找到的那张。
不然前两天在制药厂食堂,陈景又怎么会精准的从李叔那打听到康伟前妻以及他和前妻生的那一儿一女的事。
自然是因为先看到了照片。
发现照片后,苏夏就把 照片放在了屋子里最显眼的地方,确保康伟进家门后第一时间就能看到。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为了让从成保国家里搜到的账本能安全离开,她只能重新制定计划,在他们各自回家的半路上,截人揍人。
这也导致都三四天过去了,成康两家的主要成员都没发现自家被翻了个底朝天的事情。
苏夏这两天忙着散播实情,也把这茬给忘了。
还是昨天赵松问了一嘴,她才想起来。
徐厂长和陈德发也就是因为这个,才去医院吊盐水休养。
想起这事,苏夏又提醒了一遍:“赵松哥,医院那边你得注意点啊,陈副厂长到底不是自己人。”
赵松心道:我早就让小张和小五二十四小时看着了。
现在盯着陈德发可比盯着成家康家重要。
前者一旦有走漏消息的想法,小张和小五就会立马将人按下。
正在医院吃营养饭的陈德发猛地打了个喷嚏。
边上的难弟徐厂长嫌弃地挪开身前的饭盒。
陈德发看了一眼他,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营养饭:“!”
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主要是赵松现在手头就两个人,成家康家人那么多,他的人哪里盯得过来。
所以还是盯陈德发比较稳妥。
想到这里,赵松忽然有点后悔那天晚上在巷口出现那么早。
不然怎么会只有成保国成发德父子俩腿脚不便,肯定是苏夏妹子见到他来,不好意思再揍了。
要说前两天的赵松有多后悔当初没有拦住苏夏,此刻的他就有多后悔那天晚上到了之后为啥没有帮几拳几脚。
赵松此刻内心千百遍变化,到了嘴边只剩一句:“放心,有你小张哥和小五哥呢。”
前天中午,他带着小张小五在国营饭店和苏夏陈景碰面,防止之后见面不识,误以为对方是敌人再打起来。
他倒不是对小张和小五的身手有多信任,他只是见多了从苏夏手里过去的人有多狼狈。
小张和小五可是局里好不容易吸纳的好苗子,可不能因为这一趟差事给打击得信心全无。
想到这里,赵松心情还有点酸溜溜。
当时他就去点个菜的功夫,回到桌前,小张和小五俩二货就被苏夏妹子左一声‘人民的好同志’、又一声‘小张哥’、‘小五哥’哄得差点找不着北。
他这个妹子啊,浑身都是窟窿眼,嘴巴还精。
“赵松哥,想啥呢?我都和你说半天话了。”苏夏手凑过来,在他眼前猛扇了一下。
“哦,想康家的事呢。”赵松随口糊弄一句,抬头看了一眼,问,“人走了?”
苏夏不是很信他刚刚的回答,但还是回道:“早走啦,估摸再过几分钟医院里那几个就会知道各自家里的糟糕情况。”
“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派人去查,我们只要跟着这些人,肯定能找到成康两家藏宝的地方。”
赵松的神情因为她的话逐渐变得松快:“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估摸还要不小一段日子才能摸到成家和康家的把柄。”
就是这个过程有点糙。
……
医院里,当康伟得知自家院子屋子被人偷了个底朝天,当场就急着要回去。
下属连忙扶住人安抚道:“局长,我已经让咱的人去看着了,我觉得这次散播谣言的和偷您家的应该是同一波人。”
“查!”康伟咬牙切齿到一半,忽然灵光一闪,他嗖的一下反抓下属的胳膊,“你去成省长病房,去问他家里有没有出现类似的情况,还有成厂长,也就是我妹夫家里。”
康伟有一种感觉,这次的事或许不止是冲他一个人来的。
更有可能他只是顺带的,否则为何成家人的伤要更重一些。
不得不说他真相一半了。
少的那一半,其实是因为苏夏还没找到康家犯罪的铁证,那天晚上揍他,只是因为他是成杰的舅舅。
成杰这几年能够肆意欺凌弱小,康伟这个舅舅可谓是‘功不可没’。
和成家一样,康伟除了省公安局的几个心腹,私底下也养了一些人。
和成家不同的是,他的人基本都在黑市晃荡,省城这边黑市目前的头头就是康伟的人。
他让这人一边在黑市帮他敛财,一边物色人口。
几年下来,康伟累积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尤其是在和成家合作以后。
成保国这边得知大儿媳娘家哥哥家里被人翻找得一团糟,脸色当即变了。
他藏在抽屉里的账本!
这一下午,康伟的这位心腹下属就没坐下来休息过。
去了你家,去他家。
结果毫无例外,被揍的八人四家,都被贼偷了个精光。
得知消息的成保国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康伟和成发德这边也不好过,家里那点小钱被偷了也就算了。
可关键的那几处,如果不让他们自己或自家人亲自去看一眼,否则哪能安心躺在医院里养病。
军区那边不好联系,家里唯一能‘正常走动’起来的还不在身边。
成发德只思考了一瞬,就让人用医院的电话给安县那边打电话,得赶紧让老二回来。
谁曾想,电话却没能打通。
成康两家人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成发德和康伟一人坐着一副轮椅,依次被推进成保国的病房。
“阿昊肯定出事了。”成发德眉皱得死劲。
他甚至怀疑今日之祸就是成昊惹来的。
可他又实在不相信安县那样的小地方,能有多厉害的人,连他爸,堂堂一省副省长都敢揍。
“他不是去找吕家那个丫头么?”成保国忍着牙痛说话。
成发德点头:“我怀疑极有可能就是她那里出了变故。”
“吕家现在就剩那丫头一个人。”康伟下意识否道,“她还能有什么能力。”
“不管是不是,总要排查一下。”得知小儿子那边的电话打不通,成保国内心已经开始担忧。
“”派人去安县那边探探。”成保国当即下了决定。
“咳咳,那几个地方也不能不去。”康伟提醒。
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暴露多少,如果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没有那些好东西,他们逃都逃不出去。
“我们几个都去的话,太显眼了。”成发德又道。
“那怎么办?”康伟抿唇。
“小伟你去。”成保国说,“一来你腿上更方便,二来你是公安局局长,去那附近抓个小偷小摸,再正常不过的事。”
康伟和成发德对视一眼,发现也只能这样了。
俩人在成保国病房待了近半个小时,才各自回病房。
就在康伟收拾收拾准备出院回家休养时。
负责他病房的其中一位护士把他堵在了人流最多的地方。
“康同志你这是要去哪啊?”
“之前医生不是说我这伤回家休养也是一样,所以我准备出院。”
“出院自然是可以的,但是您这几天治疗的费用还差一些呢。”
康伟:“?”
“实在不好意思,这是医院新来的实习生,脑子不太灵光的。”一位年长的护士突然出现解释,“康局长,你慢走。”
康伟扯了扯嘴角,一瘸一拐离去。
年长护士瞥了一眼后,赶紧扯过实习护士的胳膊:“你胆子真大,敢去问公安局局长要住院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