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我搬进了新的办公室。
销售部经理,独立办公室,带一扇落地窗。
工资涨了百分之五十。
项目奖金到账那天,我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小两居。
不大,但够我和我妈住。
我妈的身体恢复得很好。
她每天早上出去打太极,晚上回来给我做饭。
周末还拉着我去逛公园。
"月月,"她说,"妈现在什么都不愁了,就愁你什么时候找个对象。"
"不急。"我笑着说。
公司里,我的日子也好过了。
那些曾经对我冷言冷语的人,现在见了我,老远就打招呼。
"林经理,早啊。"
"林经理,今天气色真好。"
"林经理,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我一一点头。
客气,但不亲近。
有一天中午,王姐端着两杯咖啡走到我办公室门口。
"栀月,"她笑着把咖啡放在我桌上,"我排了半个小时队买的,你尝尝。"
"谢谢。"
她站着没走。
"栀月,之前的事……是姐不对。"她搓了搓手,"姐那时候也是怕得罪人,你别往心里去。"
"王姐,我没往心里去。"
她眼睛一亮。
"那……晚上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不用了。"我说,"我晚上要陪我妈妈。"
她的笑僵了一下。
"那改天,改天。"
她走了以后,我把那杯咖啡放在一边,没喝。
不是我不领情。
是我记得,那天阮秋涵把奶茶泼在我身上,她站在旁边,说"几十块钱,你赔给她得了"。
下午开会,那个曾经骂我"整天逼逼赖赖"的男同事凑过来。
"林经理,我早就看出阮秋涵那人不地道。"他说,"你说她一个实习生,怎么那么嚣张?"
我看了他一眼。
"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那不是被她骗了吗?"
"嗯。"我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开会了。"
他讪讪地走了。
快下班的时候,前台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找。
我出去一看,是徐组长。
他瘦了很多,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条烟。
"小林,"他讪笑着,"不,林经理。"
"有事吗?"
"我……我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他搓着手,"听说你们部门在招人,你看能不能……帮我递个简历?"
我看着他。
他曾经是销售二组的组长。
曾经在阮秋涵欺负我的时候,说"年轻人要多吃苦"。
曾经在我报警的时候,让我"给个面子"。
"徐组长,"我说,"我们部门的招聘,走正常流程。你把简历投到 HR 邮箱就行。"
他的脸僵了一下。
"林经理,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
"你没不对。"我说,"你只是选错了边。"
我转身回了办公室。
人力资源部的周总监也来找过我。
"林经理,"她说,"当初阮秋涵的入职手续是我办的。我也是被郑建国逼的。你能不能……在董事长面前替我说句话?"
"周总监,"我说,"你当时要是说一句不,今天就不用求我了。"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走了。
晚上回家,我妈做了一桌子菜。
"月月,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日子挺好的。"
我妈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好就行。妈以前总怕你一个人在外面受欺负。现在好了,没人敢欺负你了。"
我低头扒饭,没说话。
我妈又说:"对了,你表舅今天打电话来,说他儿子想进你们公司,让你帮帮忙。"
"妈,你告诉他,我们公司招人,要考试。"
我妈叹了口气。
"以前咱们家最难的时候,也没见他们打过电话。"
"我知道。"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楼下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想起一年前,我蹲在地上捡文件。
阮秋涵坐在我的椅子上,笑嘻嘻地说:"月月姐,你年纪大,让让我嘛。"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好欺负。
现在,他们排着队来巴结我。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妈给我盛了一碗汤。
"月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妈,我没揪着过去不放。"我接过汤,"我只是不想再跟那些人有来往。"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窗外的路灯亮着。
屋里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