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寿堂中,尽是浓厚的檀香气味。
  老夫人坐在高位,手里捻着佛珠,双眼微微阖住。
  我跪在青砖地上,膝盖处瞬间泛起一阵凉意。
  她没叫我起来,我自然没动。
  一晃,三炷香过去了。
  常嬷嬷站在一旁,唇角勾着冷笑。
  我知道,这是老夫人在给我下马威。
  前世她也是这样,动不动就让我跪上几个时辰。
  日头高悬时,老夫人终于懒洋洋地掀开眼皮,不紧不慢开了口:
  “你就是小翠?”
  我垂着头,匍匐下去,声音放得极低:
  “奴婢如今,叫阿鸢。”
  “阿鸢?”
  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手里的佛珠在桌面上啪啪作响。
  “听说你昨晚使了下三滥的手段勾引侯爷,还害得侧夫人失心疯火烧偏殿?”
  我抬起头,脸上满是惶恐:
  “老夫人明鉴!奴婢万死不敢设计侯爷。昨夜奴婢伺候侧夫人沐浴时偏殿突然起火,奴婢是救主心切才撞见了侯爷。至于侧夫人……侯爷说,侧夫人是自己用了不该用的东西……”
  “啪!”
  正这时,常嬷嬷突然冲上来,狠狠甩了我一个耳光。
  “闭嘴!老夫人面前,哪有你顶嘴的份儿!”
  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一片咸腥,似是渗出血丝。
  很疼,我却没哭,只是抬头,手滑过腰带上赵禅桥给我的贴身玉佩,含泪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奴婢如今是侯爷亲口封的姨娘,嬷嬷这一巴掌……”
  我顿了顿,又道:
  “打的是奴婢,还是侯爷的脸面?”
  “你放肆!”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吼道:
  “一个贱种而已,竟敢拿候爷来压我!”
  “奴婢不敢。”
  我再次俯身行礼,声音却不卑不亢:
  “奴婢只是想提醒老夫人,侯爷成婚三年,两位侧夫人皆无所出,正室之位空闲,侯爷身边总得有人侍候……与其让他去外面那些不干净的地方找女人,不如把奴婢留在身边,奴婢是家生子,若是有天大的福分能为侯爷绵延后嗣,愿意将子嗣交由侧夫人抚养,老夫人还不放心吗?”
  老夫人沉默不语。
  她是个精明的人,自然知道赵禅桥的脾气。
  老侯爷是严肃古板之人,赵禅桥按着老侯爷的要求一板一眼长大,父亲去世后才松快了些许。
  他和父亲关系不算好,尤其最恨别人插手他的身边事。
  “你倒是牙尖嘴利。”
  老夫人冷哼一声:
  “既然侯爷喜欢你,你就好好侍候,若是让老身发现你作妖,老婆子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无声无息地在这后院消失!”
  “滚吧!”
  我叩了头,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