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福寿堂,每走一步,膝盖都钻心的疼。
  常嬷嬷这一顿巴掌打得狠,我半边脸火辣辣地肿了起来。
  身旁的丫鬟叫碧荷。
  前世,是她冒着被姜定菲发现的风险去替我收敛了尸骨。
  恩情我都记得。
  见了我脸上的伤,她满眼的心疼,连忙替我用冷水洗了帕子:
  “姨娘,您冷敷一下会好些……”
  我轻轻一笑,伸手覆住她有些粗糙的手背:
  “还不够。”
  “碧荷,你来帮帮我。”
  我扯过帷帐,附耳过去。
  她连连摆手,见我眼神坚定,才下定决心似的闭眼抬手。
  ……
  我看着镜子里更加红肿的脸,满意一笑。
  这伤就是要这样,才更有用。
  入夜。
  赵禅桥风尘仆仆地进了栖云轩。
  一见我的脸,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谁打的?”
  他声音沙哑,满含戾气。
  我慌乱地偏过头,拉高领口想遮挡,却欲盖弥彰:
  “没,是奴婢自己不小心撞的。”
  “放屁!”
  赵禅桥一把捏住我的下巴,逼我与他对视。
  “撞能撞出巴掌印?你倒是好好说说,在这府里,谁敢动本侯的人?”
  我眼眶一红,眼泪登时落了下来。
  见他面露怜惜,我连忙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襟,声音娇软得直打颤:
  “侯爷别问了,都是奴婢的错。侧夫人如今在柴房,老夫人心里有气是应该的。常嬷嬷是老夫人身边的人,打奴婢几下,奴婢受得住。”
  我字字句句都在劝,可字字句句都在点火。
  姜定菲下药烧偏殿,老夫人不仅不罚,反而拿我顶罪。
  这分明是在打赵禅桥的脸。
  赵禅桥向来专横,最恨别人插手内宅之事。
  老侯爷去世,他好不容易有了话语权,母亲又想插手,他怎愿隐忍?
  “母亲是糊涂了,竟然任由一个老货作践本侯的脸面!”
  赵禅桥搂紧我,冲着门外大喊:
  “管家!传本侯的话,常嬷嬷以下犯上,掌嘴二十,夺了她掌管库房的差事,去后厨挑水!”
  这一记耳光,赵禅桥替我狠狠扇了回去。
  隔空打在了老夫人的脸上。
  那一夜,栖云轩内烛火摇晃。
  赵禅桥将我死死扣在怀里,折腾到半夜。
  他越是怜惜我,对福寿堂的怨气就越深。
  枕边风吹得神不知鬼不觉。
  在这侯府里,我柳鸢,算是彻底扎下了第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