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被赵禅桥亲自抱回了栖云轩。
  太医来看过了,说都是外伤,静养便可。
  赵禅桥坐在床榻边,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岁。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今晚被踩了个粉碎。
  他开始头痛。
  那是急火攻心留下的毛病。
  “唔……”
  赵禅桥痛苦地揉着太阳穴,低吼出声。
  我缓缓睁开眼,强忍着身上的疼,挣扎着坐起来。
  “侯爷。”
  我声音沙哑。
  “别动,躺着。”
  赵禅桥按住我。
  我摇了摇头,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太阳穴上。
  “妾身以前跟在侧夫人身边的时候,曾学过一些按摩的手法,能缓解头痛,侯爷试试。”
  我放轻力道,指尖探向他的额头,极有节奏的缓缓揉捏。
  这是我娘教我的伺候人的手段,专门对付劳累暴怒的男人。
  不过几刻钟。
  赵禅桥粗重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闭上眼,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
  “阿鸢。”
  他握住我的手,将脸埋在我的掌心里。
  “这府里,只有你对本侯是真心的。母亲作践你,姜氏要害你,她们都疯了……”
  我温顺地顺着他的长发,语气柔软得像一汪水:
  “妾身命贱,是侯爷给了妾身名分。只要侯爷好好的,妾身受再多的伤,也是甜的。”
  赵禅桥眼眶微热。
  一个男人在最脆弱最屈辱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绝对的忠诚和以他为天的崇拜爱慕。
  正当温存之际,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启禀侯爷,东苑那边来人传话,薛侧夫人听闻老夫人离府,惊吓过度,如今称病不出了,说是不想过了……”
  薛氏这是在拿乔。
  她父亲在朝中有势力,她想借着“称病”来抗议赵禅桥发配老夫人的举动。
  换作平时,赵禅桥或许还会忌惮几分。
  可今晚,他正处于暴怒的边缘。
  薛氏此举,无疑是火上浇油。
  “称病?”
  赵禅桥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她既然想病,那就让她一直病着!往后,东苑的份例减半,闭门谢客,不必出来了!”
  管家吓了一跳,连忙领命退下。
  赵禅桥转过头,看着满身是伤却依旧温柔看着他的我。
  高门大户的女子,除了威胁他,就是算计他。
  眼前的女子却为了保护他只是随手赏赐的的玉佩,差点被活活打死。
  “姜氏残废在柴房,薛氏无德称病。”
  赵禅桥抚摸着我的脸,眼神坚定。
  “阿鸢,委屈你当了这么久的姨娘。”
  “明日,本侯便开祠堂,抬你做本侯的侧夫人!”
  我一愣,随即挣扎着下床,跪倒在地:
  “妾身多谢侯爷恩典。”
  头垂下的那一刻,我嘴角终于弯起。
  终于。
  终于我的名字也上了玉碟,入了祠堂。
  我再也不是没名没分,会随时被乱棍打死的奴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