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手,并没有如薛雪淑想看的那般哭天抢地,也没有连道冤枉。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汉子,甚至还温婉的笑了一下:
“你慢点说。”
我顿了顿,又声音平顺的开口:
“你是说,这孩子是我的?”
那汉子似乎是急了,梗着脖子大喊:
“当然是你的!你左肩上有一颗红痣,你化成灰我都记得!”
薛雪淑见状,立刻向赵禅桥递眼神:
“侯爷,您听听,连私密处的胎记都说出来了,这还能有假?”
我转过头,眼眶倏然一红,眼泪半含着,却死死忍着不落下来。
“侯爷,妾身这一生只有过您一个男人。”
“妾身第一次服侍侯爷那一夜,是不是清白之躯,身上的胎记到底是何模样,侯爷心里最清楚。”
“这汉子连妾身自小受苦背上的鞭痕都不知道,只说个旁人身上的红痣,便想咬死污蔑妾身吗?”
赵禅桥浑身一震。
他当然清楚。
那晚他虽上头,可床褥上的红梅是他亲眼所见。
要了我许多次,我身上有什么,他自然也比谁都明白。
我的左肩,根本没有什么红痣。
我垂下眸才弯唇。
这还要感谢姜定菲。
赵禅桥是军营里闯出来的,性子粗粝,床笫之事也不算温柔。
当年我在姜定菲房里服侍时,她总是疼得受不了,见我与她身形相似,某日福至心灵,突然开始着人在我身上画和她同样的胎记,为的就是哪日不方便叫我代她行房。
不过还没等她成事,我便先一步成了侯爷房里的人。
那假冒的胎记自然也没再画过了。
薛雪淑找人买通消息,怕是买歪了。
“至于这孩子……”
我缓步走到那小童面前,蹲下身:
“瞧着虎头虎脑,生得倒真是不错。不过这面相倒是有几分眼熟。”
我回过头,直勾勾盯着薛雪淑身边的刘管事。
“刘管事,听闻您门里的小妾去岁为您诞下一子,我记得,也是这般方脸大耳,倒真是凑巧呢。”
刘管事瞬间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侧夫人明鉴,奴才不知啊——”
“不知?”
我冷哼一声,站起身,从袖口里摸出一叠账单,回头先对着赵禅桥微微福身:
“妾身正想和侯爷禀告呢,这是这几日外账的流水,刘管事平白无故地从账房里支走了大笔引子,去城外车马行里雇了车,接了这汉子进城。”
“薛姐姐,您若是想给侯爷添个儿子,直截了当和侯爷求了便是,何苦借刘管事的手,从外边找个野种过继到我名下?”
啧。
她这戏台子搭得倒好,可惜,我早就盯上了东苑的账目。
薛雪淑瞬间慌了神。
“你……你胡说八道!”
我垂眸,这时眼泪才适时落下,却倔强跪下了身子:
“还有……侯爷可记得,刚刚这人叫我什么?”
赵禅桥眯了眯眼:
“他唤你阿鸢——”
似是突然回过神:
“阿鸢是本侯赐你的名字,他如何知晓?本侯记得,你之前,叫……”
“妾在姜氏院里服侍的时候,叫小翠。”
“侯爷饶命啊!”
那农家汉子眼见着事情败露,吓得疯狂叩头。
“是!是这位大人给了小的一笔银钱,让小的拿着这劳什子衣服来认亲的,孩子、孩子也不是小的的,小的打了三十几年的光棍,从未碰过女人啊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