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结束后，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今夜的定情节，注定会成为族里流传许久的谈资。
陆家少爷当众被揭穿下药算计未婚妻，苏家养女被查出贪污偷盗勾搭姐夫。
而苏家原本被抛弃的大小姐却穿着价值连城的嫁衣，嫁给了京城裴家的独子。
裴衍之被几位族中长辈请去说话，似乎是在商议什么合作事宜。
我一个人站在祠堂外的廊下，看着院子里的灯笼一盏盏熄灭。
夜风微凉，吹得嫁衣的裙摆轻轻晃动。
月光如水，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青青。”
身后传来陆叙舟的声音。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我身边。
“青青，你能不能…看看我？”
我转过头。
月光下，他的脸色很白，眼眶发红，嘴唇干裂。
他看上去狼狈极了，和白天那个意气风发的陆家少爷判若两人。
“你想说什么？”
“青青，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委屈，“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别的选择？”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有人在等你啊！”他急切地说道，“如果你告诉我，我不会，”
“你不会什么？”我打断他，“不会先娶苏佳？不会当众说我已经失身？不会让你的朋友们嘲笑我无趣？”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我看着他，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我不说，是想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就是想看看，这一次你会不会记得我爱吃什么。”
我顿了顿，声音淡了几分。
“结果你选了苏佳。”
“不止选了她，还当着全族人的面羞辱我、贬低我。”
陆叙舟的脸色更白了。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你觉得我没有退路？”
我接上他的话，“因为你觉得我被你睡过，除了你没人会要？因为你觉得先娶苏佳我也只能忍气吞声地等着？”
“你甚至都没想过问我一句，我愿不愿意。”
他沉默了。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青青，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不该那样对你。可是我们七年的感情，难道就这么…”
我轻轻笑了一声，“陆叙舟，你和苏佳在一起五年了，你跟我谈七年的感情？”
他的脸瞬间涨红。
“那不一样！我和阿佳只是只是逢场作戏…”
“逢场作戏一百三十七次，还给她准备了量身定做的嫁衣？”
他彻底说不出话了。
“够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清冷。
裴衍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我身后气势沉沉。
他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陆叙舟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你们要去哪？”
裴衍之这才看了他一眼。
“京城。”
陆叙舟愣住了。
京城，离这里千里之遥。
青青这一走，他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急了，
“青青！你不能走！你是苏家的女儿，这里才是你的家！你不能跟着一个外人，”
“苏家的事，我已经和伯父伯母交代过了。”
裴衍之打断他，声音不紧不慢，“苏佳侵占的资产会全部追回，伪造的账目和地契也会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至于你，”
他的目光终于正式落在陆叙舟脸上，带着几分玩味。
“陆家的生意，好像有五成是靠裴家的渠道和人脉吧？”
陆叙舟脸色大变。
如果裴家抽手，陆家的产业至少要缩水一半。
“你…你想怎样？”他的声音在发抖。
裴衍之没有正面回答。
他转过身，牵着我的手往外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陆叙舟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那批药的事，我也会一并移交司法。”
“下药迷奸，按照现行法律，最少判三年。”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如果受害者追诉，刑期还可以再加。”
陆叙舟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坐三年牢。
等他出来，什么都没有了。
生意没了，名声毁了，青青更是再也不可能回头了。
身后的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