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怀孕后，我忽然听见了孩子的心声。
【爸爸，我不想做你的孩子。别让妈妈生下我。】
我以为是幻觉，可那声音继续说：【其实我来自十八年后。】
【我出生后不久，妈妈就会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而我也没能活过十八岁的生日。】
我下意识否认。
【不可能，我们马上要结婚了，她那么爱我和孩子，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心声讽刺一笑：
【妈妈早就有了别人。我们父女的悲惨人生都是她亲手造成。】
【不信你就去婚房看看。】
【她骗你加班开会，其实是带人去你们的婚房里厮混。】
胸口隐隐作痛，我赶去婚房想证明心声在撒谎。
可主卧里传出我再熟悉不过的喘息声。
我呆愣在门外，眼眶烫得吓人。
孩子的心声再次响起：【不要做我的爸爸，不要跟妈妈结婚。】
【我求你。】
【这样的人生，我不想再过了。】
……
卧室动静很大，掩盖了我仓惶离去的脚步声。
精心布置了几个月的婚房，我每天都在期待着正式住进去。
可如今多待一秒，我都会忍不住吐出来。
【你现在很痛苦吧？】
心声如同诅咒般继续说着。
【如果你不放弃爱妈妈，以后会更痛苦。】
【下个星期六就是你们的婚礼，你期待了整整十年。】
【可婚礼上播放的不是你们的浪漫青春，而是妈妈跟苏辰的亲密照。】
【明明是苏辰故意破坏婚礼，让你被所有人指点嘲笑。】
【可妈妈只会让你别闹，说你越来越像个疯子。】
我扶着路边的树剧烈喘息，任由泪水淌了满脸。
“你……叫什么名字？”
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孩子，那她应该叫……
【晓晞，爸爸，我叫周晓晞。】
我闭上眼，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消散得干干净净。
这是我和妻子朱苇笙一起给宝宝想的名字，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胸口一阵绞痛，我脸色煞白，慌忙坐在长椅上，强迫自己深呼吸。
晓晞的声音了无生趣：【爸爸不要挣扎了，让我就这么消失吧。】
“不行！”
我捂着心脏的位置。
“这是我的孩子，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我绝不会放弃她。”
可晓晞却更绝望了。
【就是因为你太在乎孩子，才会被他们一点点逼疯！】
【你明明有很多次离开的机会，可为了生下我，为了让我有个完整的家，你一次次妥协。】
【可你的牺牲，根本什么也改变不了！】
晓晞话里带着哭腔，我的心脏跟着抽搐、蜷缩，痛得我忍不住弯下腰去。
再开口时，我的声音已经哑了。
“晓晞，宝宝。你告诉爸爸，未来究竟还发生了什么？”
“我为什么没能保护好你，让你……死在了十八岁？”
光是说出这几个字，我喉咙里都像是吞了一把玻璃渣。
从小亲缘浅薄的我，最渴望的就是有个自己的家，有个自己的孩子。
朱苇笙查出怀孕那天，我抱着她哭到喘不过气。
我发誓要毫无保留地爱我们的孩子。
可现在孩子提前来到我身边，告诉我她只活了短短十八年。
晓晞沉默片刻，才颓然开口：
【爸爸，你在我五岁那年就被强行确诊了精神病。】
【只因妈妈跟苏辰在一起后，摔倒流产，苏辰说是我推的。】
【妈妈要打我，你拿刀跟她们拼命。】
【后来为了从医院偷跑出来见我，你被打断了腿，毁了容。】
【我十五岁时，你渐渐开始认不出我，从假疯子被折磨成了真疯子。】
【可你在还清醒的时候留下了遗嘱，把所有的股份都留给了我。】
【因为那些股份，我在去生日宴的路上被货车撞飞。】
明明是盛夏时节，寒意却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让我的身体不住颤抖。
手机忽然亮起，是朱苇笙发来的语音。
“宝贝，会暂时开不完，给你定了你最爱吃的那家餐厅的外送。”
“要乖乖吃饭哦。”
声音嘶哑，带着餍足。
方才亲耳听见的喘息声再次清晰起来，跟这条语音渐渐重合。
我没忍住，呕出一地酸水。
晓晞哽咽道：【爸爸，不要再坚持了，没有用的。】
一滴眼泪砸进尘埃里，牙关被我咬出了血。
“你说得对，有些人，再怎么坚持也留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