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苇笙回家时已是凌晨,见我蜷在沙发上,他脱外套的手一顿。
  “宝贝怎么又在等我?”
  她走过来抱我。
  “这样太辛苦,我会心疼。”
  我从她身上嗅到一阵甜橘香。
  去年她身上开始出现这股味道,她说是公司换了新的香薰。
  而我如今才明白,整个公司都换掉香薰,不过是为了配合苏辰的气味。
  我鬼使神差地说:“朱苇笙,我不喜欢甜橘香。”
  “你把香薰换回从前的玫瑰吧。”
  朱苇笙动作一顿,一手撑着椅背,一手刮我的鼻子。
  “换来换去太麻烦了,反正你也不去公司,以后再说好吗?宝贝乖。”
  她凑过来要吻我。
  可我偏偏眼尖,看见了她衣领处露出来的一点红痕。
  我扭过头干呕。
  朱苇笙轻拍着我的背,满脸心疼。
  “怎么吐了?是胃病又犯了吗?有没有去看医生?”
  我抹掉呕出来的眼泪,哑声说:“最近策划婚礼有点累,没休息好。”
  朱苇笙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她收回给我拍背的手,垂眼查看信息,嘴角不自觉勾起。
  我半张脸掩在被子下,静静看着。
  这一夜,她再没想起来细问我胃病的事。
  第二天,朱苇笙出门十分钟后,我也开车去了公司。
  可我的专属车位上停着一辆白色保时捷,紧挨着朱苇笙的车。
  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熟练地刷卡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握着方向盘的指尖攥到发白,勉强抵御住胸腔里的阵阵闷痛。
  我走进公司,大厅墙上原本挂着我的画,如今换成了别的,署名:苏辰。
  我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隔壁,那是朱苇笙给我留的房间。
  当时她抱着我说:
  “宝贝不用辛苦上班,但我的公司里一定会有你专属的办公室。”
  可如今房门上挂着牌子——总裁秘书:苏辰。
  房里没人,跟总裁办公室打通的那扇门后,却传来黏腻的动静。
  我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方向走。
  想起朱苇笙衣领下露出的红痕,和她看信息时勾起的嘴角。
  想起她跟我告白那天刚好刮台风,两个被大雨淋透的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想起她怀孕后,我们一起翻着字典写下晓晞的名字,希望宝宝拥有温暖光明的人生。
  想起晓晞在心声里说:
  【爸爸,我没能活过十八岁的生日。】
  房门那头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我的心越来越死寂。
  昨天在婚房我落荒而逃。
  今天,我推开了那扇门。
  苏辰发出短促的尖叫,却没从朱苇笙腿上站起。
  朱苇笙慌乱地推开他朝我走来,衣领是歪的,唇上口红印花成一团。
  我伸出一只手阻止他靠近:“你别过来。”
  朱苇笙神情僵住:“宝贝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
  我咽下嘴里的血腥味。
  “朱苇笙,我们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