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痛悔淹没了朱苇笙。
她捂着心口，把所有的怒火全发泄到苏辰身上。
“你喜欢装病，喜欢学他的样子是吗？”
“那我让你好好装个够。”
“他当年生病的千万种痛苦，你一定要通通尝一遍。”
他一抬手，下令将苏辰送进精神病院。
苏辰疯了一样挣扎：“凭什么！朱苇笙！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什么都没对他做过！”
朱苇笙猛地砸碎了桌上的杯子。
“你引诱了我！你装成他当初的模样引诱我！”
她用力掐住苏辰的下巴，双眼猩红。
“你害我弄丢了我的皓然！你凭什么以为不用付出代价？”
苏辰被她眼中的疯狂惊得愣怔。
下一瞬，他忽然大笑出声：“是我害的你？哈哈哈！”
“是我拿刀逼你跟我睡的吗？”
“是我强迫你相信我的谎话，让我取代他所有痕迹的吗？”
“朱苇笙，你还不知道吧，那天你带我去婚房，我从门缝里看见周皓然了。”
“他就站在门外！他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而你还给他发消息说在开会，朱苇笙，让他彻底死心的究竟是我还是你？”
啪！
朱苇笙猛然抬手甩了苏辰一记耳光。
“闭嘴，你闭嘴！”
苏辰嘴角渗出血丝，眼里全是恨意。
“朱苇笙，原来你竟是个把责任甩给别人的懦夫。”
“哈哈哈，怪不得周皓然不要你！你活该！”
苏辰被强行带走，可他骂的那些话始终在朱苇笙耳边萦绕。
朱苇笙痛苦地抱住头，一滴泪砸在地上。
“皓然……是我错了……对不起……”
不等她收拾好情绪，助理匆匆推门而入。
“朱总，不好了。”
“有人把婚礼换新娘的视频泄露到了网上。”
“现在您和苏辰出轨的时间线已经被扒了出来。”
“公司启动资金来源于周皓然先生的事不是秘密，舆论现在对您很不利。”
“朱总，要不要请公关团队发声明，就说您与周皓然先生早已分手？”
朱苇笙沉默地摇了摇头。
“不发。”
“可这样公司会遭遇危机……”
朱苇笙仰头靠着椅背：“是我欠他的。是我活该。”
短短一个月，朱苇笙做公益多年经营的形象毁于一旦。
公司股价随之大跌，几个王牌产品被全网联名抵制。
雪上加霜的是，朱苇笙最大的投资人罗女士忽然决定撤资。
“当初我选中你，是因为被周先生的画作深深触动。”
“周先生告诉我，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刻，有幸遇到你，愿意陪他躲雨，成为他苦海中的浮舟。”
“没想到，这艘浮舟还是沉没了。”
“朱总，我很传统，跟对感情不忠的人合作，我不安心。”
朱苇笙嘴唇张了又合，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这几年她事业成功，意气风发，走到哪里都能听见别人的吹捧。
“朱总真是人中龙凤。”
“朱总年轻有为。”
“朱总真是商界奇才。”
听得多了，她都忘了自己的来时路，是周皓然一笔一笔为她画出来的。
她自然地抹去了周皓然的痕迹，把所有成就归功于她自己。
然后理直气壮地接受了外界的诱惑。
同时还要求周皓然别哭别闹，做一个合格的好先生，帮她维持住公众心目中的形象。
朱苇笙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对着一本陈旧的画册，又哭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