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苇笙上前一步,我立刻后退。
  我脸上的警惕和嫌弃,几乎将她刺得体无完肤。
  朱苇笙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
  “皓然,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时候是我眼瞎心盲,苏辰她早就痊愈了,却一直在我面前装病。”
  “我为那样的人让你受委屈,我畜生不如……”
  我没想到事到如今,她竟还觉得一切都是苏辰的错。
  嘲讽地笑了笑,我打断她。
  “没有装病的苏辰,也早晚会有装穷的李辰,或是装乖的张辰。”
  朱苇笙没说完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承认吧,你不是看不出旁人在骗你。”
  “你只是沉浸在做英雄的感觉里,你为拯救别人而着迷。”
  “从前,我是被你拯救的第一个对象。”
  “可后来我渐渐康复,我不再需要向你求救。”
  “对你而言,我就失去了吸引力。苏辰的出现,不过是让你再次满足了自己的英雄幻想而已。”
  我每句话都说得很平静。
  而朱苇笙每听一句,脸色就更白一分。
  她下意识想说不是的,可内心深处却又清楚地明白。
  我说得一点没错。
  错的不是苏辰,有罪的不是苏辰。
  从头到尾都是她朱苇笙。
  “朱苇笙,你需要的是一个永远依赖你、等着你施救的重症病人。”
  “而我无法成为那样的人。”
  “我感谢你当年没有放弃我,可以后的人生,我会独自开花,独自结果。”
  “所以,就算我们从头再来十次、百次、一千次,也没有用的。”
  “好聚好散吧。”
  朱苇笙狼狈低头,抹去满脸泪水。
  她挣扎道:“可我们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我攥紧手心:“我们没有结婚,这个孩子跟我没有法律关系。你别再拿她做借口,以后,我每个月回去看看她。”
  手机轻轻震动,我打的网约车终于接单了。
  我迫不及待地上车,朱苇笙却跟着坐了进来。
  “我肚子不舒服,等不及下一辆车。”
  我知道她在说谎,可下一瞬,一阵猛烈的撞击袭来。
  我本能地扑过去护住朱苇笙和孩子,头却狠狠撞到车窗上。
  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我恍惚听见晓晞在嚎啕大哭。
  【爸爸!不要死!】
  【为什么我已经改变了爸爸的选择,却还是没有好结果?】
  朱苇笙好像在哭着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用尽全力,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孩子……救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