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没能在婚礼前跟朱苇笙分手,后来每次提离婚,都被她一句“孩子需要爸爸”挡回来。
可晓晞出生后,朱苇笙也并不爱她。
我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只有晓晞是我唯一的慰藉。
直到晓晞五岁那年,朱苇笙又怀孕了,苏辰也被她光明正大接回了我们的家。
她摔倒那天,楼上只有苏辰和晓晞在。
苏辰一口咬定是晓晞不想要弟弟,故意推她。
晓晞吓坏了,哭着说她没有推人,没有撒谎。
可除了我没有人相信她,朱苇笙甚至因为苏辰几句寻死觅活的话,就要让我的晓晞跪下挨一夜的鞭子。
那天,我彻底疯了,我握着水果刀冲向朱苇笙和苏辰,毫无目标地乱砍一通。
我在绝望中选了最危险的办法来保护我的孩子。
可代价是一纸诊断报告,我被当做疯子关进了医院。
每个月晓晞的探视,是我活着唯一的指望。
可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这份指望也没了。
我用刀撞破窗户,把碎玻璃当做武器,强行闯出医院。
朱苇笙竟然还有脸给晓晞办葬礼。
我看见她坐在灵堂前,而苏辰在他背后,脸上的得意几乎不加掩饰。
最后那一瞬间,我只看见一片混乱的火光。
……
再睁开眼时,我躺在医院里。
我惊恐地呼喊晓晞的心声,可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我浑身瘫软,心痛到窒息。
下一瞬,病房门被推开,护士抱着一只小襁褓走了进来。
“爸爸醒了?孩子很健康,刚喂过一次奶。”
我颤抖着手接过襁褓,只一眼就能确定,这是我的晓晞。
是那个从十八年后回来拯救我,宁愿牺牲掉她自己的晓晞。
她再次出生了。
眼泪沾湿襁褓,小婴儿的手微微一动,抓住了我一根手指。
我的心软成一片。
再抬眼时,却见朱苇笙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
她的眼神十分复杂,有痛苦,有悔恨,还有愧疚。
我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果不其然,朱苇笙开口说:“皓然,我都想起来了。”
“是我……毁了一切。”
她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害死了我最爱的人。”
“皓然,你说得对,我没有资格再求你原谅,我这样的人,不配养育晓晞,不配得到第二次机会。”
“我今天就会离开,再也不会来打扰你和晓晞的生活。”
“皓然,保重。不必告诉晓晞,她有我这样的妈妈。”
说完,她的视线最后一遍在我和宝宝脸上流连而过。
那天以后,我再也没见过朱苇笙。
也再没听见过晓晞的心声。
我知道,那是因为她重新回到婴儿身体里,重新长大。
幸运的是,这一次我不是困在朱苇笙身边的疯子,我可以给孩子一个健康、快乐的童年。
五年后,晓晞生日那天,我收到一封很厚的快递。
拆开看,里面有一叠房产证和银行卡,还有一封公证过的财产转让协议。
朱苇笙酗酒患癌,临死前把所有的财产都转给了我和晓晞。
遗嘱中最后一段话是手写的。
“皓然,最后这段日子,我总梦到我向你表白那天,我们一起在屋檐下躲雨,我试探着牵了你的手,你没有退缩。”
“我曾发誓要为你遮风挡雨,可你后来承受的所有风雨,都是拜我所赐。”
“对不起。”
“如果还有来生。”
“皓然,我祝福你,再也不要遇见我了。”
晓晞探着头问我信里写了什么。
我亲吻她的小脸,笑着说:“一位老朋友,写信问声好。”
信纸随手扔进碎纸机里。
被搅碎的过往无需回头。
我只需要牵着晓晞的手,一直往前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