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江望舒盯着面前这个自称谢云归的男人，没急着答话。
谢云归倒也不急，摇着折扇一笑：
“江大小姐别误会。我谢家做盐路生意，这些年在江南的货船，大半走江家的码头。你二叔前两年把码头的份子典给了我谢家三成，说是周转。”
“如今你回来了，我想问问，这码头的份子，你还想不想要回来。”
江望舒眼神微动：“你想要什么？”
“痛快。”谢云归合上折扇。
“我要江家码头往后五年，盐货优先通行权。你把这三成份子收回去，咱们明算账，公平买卖，绝不占你便宜。”
江望舒沉默片刻：
“可以，不过盐路我要先看你的账，码头我也要亲自验过，再做决定。”
谢云归挑了挑眉，眼底多了几分兴味：“成交。”
三日后，江德昌果然没把家产吐出来。
江望舒也没跟他硬碰，而是带着主账和母亲。
直接告到了江南知府衙门，状告二叔侵吞亡父家业、霸占侄女嫁妆。
江德昌没想到她一个妇道人家真敢对簿公堂，气得直跳脚：
“江望舒，你敢告我？我可是你亲二叔！”
“亲二叔，也不能占我的东西。”
江望舒在堂上站得笔直，一字一句，“我爹留给我的三成家业，我名下的嫁妆，白纸黑字，主账为证。二叔若是拿不出，就按律把典出去的产业，一样样给我收回来。”
堂上知府看着主账，又看江德昌支支吾吾拿不出对策。
一拍惊堂木，判了江望舒胜诉，令江德昌限期归还产业，并罚他没入私吞的那部分充公。
江德昌败诉，灰头土脸地被拖出衙门，临走还不忘回头恶狠狠道：
“江望舒，你等着！”
江望舒没理他。
她拿回产业的当晚，谢云归果然带着盐路账本登门。
两人就着烛火，对着一本本账册，从码头货运谈到盐税。
从铺面经营谈到人脉周转，越谈越合拍。
末了，谢云归合上账本，抬眼看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江大小姐，你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江望舒淡淡道：“谢公子过誉，不过是逼到这份上，不得不自己撑起来。”
谢云归笑了笑，忽然认真道：
“往后江家的生意，若有用得上我谢家的地方，江大小姐只管开口。”
江望舒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
七年了，她一直是那个替萧晏珩收拾烂摊子的人。
从没人问过她一句，她想要什么。
她收回心神，道了谢。
当晚送走谢云归，郑嬷嬷进来，压低声音道：
“小姐，外头传开了，说谢家公子日日登门，怕是动了心思，想求娶您。”
江望舒一愣，随即摇头：“八字没一撇的事，别乱说。”
可她话音未落，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一个旧仆气喘吁吁跑进来：
“小姐！外头来了个自称永宁侯府萧家的男人，说要求见您！”
江望舒握着茶杯的手，猛地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