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江屿去世的第五年,我在街头卖卤菜替他还债。
  遇到找茬儿的混混。
  一个女孩挺身而出,替我报了警。
  “你一个女孩子干这个太辛苦了,怎么不找个男朋友?”
  我鼻子一酸,眼泪落在缀满补丁的衣服上。
  她看不过去,掏出手机给我转了一万。
  我下意识想退回,却被她笑着制止。
  “你收下吧,我男朋友是江城首富,他每个月都会给我几百万的零花钱,我都不知道怎么花。”
  “真希望你也能遇到这么好的男朋友。”
  她不知道,其实我也有过一个很好的男朋友。
  他会花光所有积蓄,给我买999朵精品玫瑰;
  会卖掉妈妈唯一的遗物,给我凑天价手术费。
  会带我逃离恶魔继父的魔爪,一个人扛起生活的重担。
  直到后来,一场车祸夺走他的生命。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思念。
  下一秒,我竟在人群中看到江屿的脸。
  就在我自嘲再一次把别人错认成他时。
  却见女孩笑颜如花地扑进男人怀里。
  “江屿哥哥,你真是个大粘虫,我离开这么一会儿就能被你找到,看来这辈子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啦。”
  ……
  我看着男人。
  他的一颦一笑,真的和江屿很像。
  不,他就是江屿。
  五年的思念梗在喉头。
  我下意识想喊出江屿的名字。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我看到他在女孩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小祖宗,你说的不对,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一旁的助理忍不住说道:
  “大小姐,江总听说你不见了,勒令公司一万多名员工暂停工作,全力搜查你的下落,24小时内找不到就全部开除。”
  “为了讨你欢心,他还专门从欧洲订购了顶级珠宝,只为让您消气。”
  精致的盒盖缓缓展开,露出一条华丽的项链。
  女孩惊喜地捂住了嘴。
  甜蜜地向我“抱怨”。
  “我不过是嫌弃他求婚现场布置的土了点儿,他竟然以为我真的生气了,浪费这么多资源讨我欢心,男人真是不会过日子。”
  江屿的视线紧随她的身影。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顿住了。
  三秒后,他自然地挪开眼。
  脸上依然带着笑,语气却有些严厉。
  “绵绵,你怎么又交这些不三不四的朋友?”
  不三不四?
  他“死”后,债主扬言人死债消,不再追究欠款。
  我为了维护他的名声,依旧想法设法地替他还钱。
  在他眼里,却成了不三不四的人?
  女孩撅着嘴瞪他一眼。
  “你不要这么说,张瑾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一个人摆摊卖卤菜可苦了,经常有混混欺负她,她前男友还去世了,她为了替他还债一直单着,你帮她介绍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好不好?”
  江屿快速看我一眼,瞳孔骤缩。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这种话你也信?”
  “我不管,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行,都听你的。”
  江屿捏了捏太阳穴。
  我见状说:“不用了。”
  他黑着脸,眼神一改之前的柔情。
  “张小姐用不着在我面前扮清高,这种钓凯子的机会可不多,你处心积虑接近绵绵,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心脏仿佛被掏空。
  日思夜想五年的男人,就这样侮辱我的人格。
  我莫名生出一股勇气。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江总了,您和苏小姐的好意,我一定笑纳。”
  江屿盯着我,眼底像结了一层冰。
  口中的话却是说给苏绵绵。
  “我就说她是一个绿茶拜金女,你还不信?”
  苏绵绵嘟囔了一句:
  “张瑾她不是这样的人……”
  被江屿猛然打断。
  “以后少跟这种底层人打交道,她们都想钱想疯了。”
  他大概忘了,曾经,他也是一个住在贫民区的底层人!
  冬天窗户漏风,夏天蚊虫肆虐。
  他没叫过一句苦,没喊过一声累。
  他说要给我最好的生活,再也不让我受委屈。
  可是现在,他却变成了那个让我受委屈的人。
  江屿扶着苏绵绵上了黑色迈凯伦。
  独留我在原地收拾满地狼藉。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我面前。
  是刚刚那个助理。
  他打开手提箱,里面装满了百元大钞。
  “张小姐,这五百万是江总的一点心意,他让我转告您,拿了钱有多远走多远,永远不要出现在苏小姐面前。”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这是,要用钱跟我划清界限?
  江屿啊江屿,你出轨在先,不会以为我还会缠着你吧?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发黄的笔记本。
  里面记录着这些年我替他还的欠债。
  一共一百七十万。
  我省吃俭用,白天送外卖、晚上摆摊卖卤菜,五年时间挣了一百多万,自己一分不敢乱花,全都给他还了债。
  我把笔记本交给助理,然后从手提箱里数了一百七十万装进麻袋。
  对他说:“转告你们江总,我们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