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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早上,陆昭带着户口本来接我。
  爸爸把我送到门口,检查完证件,又检查陆昭准备的材料,最后还是不放心。
  “照片带了吗?”
  “带了。”
  “预约信息呢?”
  “材料都齐了?”
  “齐了。”
  爸爸看向我:“想好了?”
  “想好了。”
  陆昭握住我的手,温声道:“叔叔,我会照顾好她。”
  爸爸瞪了他一眼,到底还是侧身让开。
  民政局台阶前,陆昭忽然停住。
  “温栀。”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
  半年前的江边,我回答过一次;几天前的江边,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便晕了过去。
  我抢在他开口前说:“我愿意。”
  陆昭怔住。
  “我还没问。”
  “都走到这里才问,是不是晚啦,陆先生。”
  我走快了两步,站上一级台阶,朝他张开双臂。
  “以前都是你接我,这次换我。”
  “跳上来,我接着你。”
  陆昭望着我,眼里漾开温柔的笑。
  “可我舍不得让你接。”
  他站在台阶下,朝我张开手。
  “还是我来。”
  我笑着跳下去,他稳稳将我接进怀里。
  这是他第三次接住我。
  第一次是回国那天,第二次是在江边昏倒时,第三次,我们身后就是登记大厅。
  我搂着他的脖子,没有立刻松手。
  “第三次接住我的奖励。”
  我仰头吻住他。
  陆昭怔了一瞬,扶在我腰间的手依旧克制。
  直到我没有退开,他才低下头,温柔地回应。
  这个吻很轻,像把我遗失的两年,一点点还回了心口。
  大厅里恰好响起叫号声。
  我红着脸松开他。
  “该我们了。”
  盖章声落下,两本红色证件被推到我们面前。
  工作人员让我们核对信息。
  陆昭从姓名看到证件号,又从证件号看到照片,认真得像在审核公司最重要的合同。
  “有问题吗?”工作人员问。
  “没有。”他把证件往自己这边护了护,“第一次领,业务不熟。”
  我忍不住提醒:“这种业务最好永远别熟。”
  工作人员笑出声。
  走出窗口,陆昭仍小心地捧着那两本证件,盯着看了很久。
  “怎么,后悔了?”
  “不是。”他郑重收好,“排了太久,想确认,上面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走出大厅,我拿出速写本,在最后一页画下我们的背影。
  两个人并肩站着,手里各拿一本结婚证。
  画纸右下角,我写下今天的日期。
  妈妈的视频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她看见证件便开始掉眼泪,爸爸在镜头外提醒:“拍清楚点,别只拍你们的脸。”
  我把镜头对准钢印。
  “爸,验货完毕了吗?”
  “勉强。”
  下一秒,妈妈把镜头转过去,我看见爸爸背着身擦眼睛。
  我打趣道,“呦,那是谁哭了?”
  爸爸立即挂断了电话。
  陆昭看了一会儿。
  “这张能送我吗?”
  我想起旧书店里那张没送出去的侧脸,故意合上本子。
  “不能。”
  “为什么?”
  “画坏了。”
  “那就继续画。”他温声说,“我给你当一辈子练习对象。”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
  妈妈从早哭到晚,爸爸嫌她妆花了,转过身时有偷偷擦了三次眼睛。
  仪式开始前,他替我整理好头纱,握着我的手走向陆昭。
  红毯不长,他却走得很慢。
  “小时候你学走路,也是这么抓着我。”爸爸低声说,“一松手就摔,摔了还怪地不平。”
  “现在呢?”
  “现在会走路了,也要有自己的家了。”
  他的手收紧了一瞬。
  “选了就好好走,受了委屈也别只会忍。”
  “谢谢你,爸。”
  走到一半,爸爸忽然停下。
  “我最后问一次,后悔还来得及。”
  “爸,你问我还是问他?”
  “问你俩。”
  陆昭先回答:“不后悔。”
  我握紧爸爸的手。
  “我也不后悔。”
  爸爸把我的手交给陆昭。
  “好好对她。”
  这一次,陆昭没有隔着电话回答。
  “我会的。”
  婚后,我们把那张一天试恋协议裱进相框,挂在新家的客厅。
  原本写着“一天后无感觉,陆昭无条件退出”的条款,被人用红笔划掉。
  旁边补了一行:试用期,一辈子。
  相框下面放着那只从游乐场抓回来的白兔,耳朵上系着婚礼用过的丝带。
  速写本则摊在最后一页,两道背影、两本证件和一个日期,把缺失的两年重新接回了往后余生。
  我问陆昭:“谁改的?”
  他从身后抱住我。
  “我改的。一天太短,我想把以后能给你的每一天都写进去。”
  “批准了吗?”
  他把下巴轻轻抵在我发顶。
  “想请你批准。”他顿了一下,“我从十二岁开始排队,今天终于排到了。”
  我转过身,替他整理好领口。
  “陆先生,恭喜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