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该死!区区一个小辈而已!”
“一个小辈!居然让老夫给她打下手!”这姓江的御医一回到家里,想起自己在一个年轻女子的面前低头哈腰的,就吹胡子瞪眼的发起了怒。
江御医今年的岁数六十有二。他从六岁开始学医,从医五十余年,医术高超,手法准确,入宫后,他凭借自己的经验和能力,短短两年,他就在太医院的考核之下成为正式的御医,受到众人的尊敬。
结果今天,江御医居然被叫去给一个年轻的女子打下手!若不是上头传来的命令,让江御医不敢招惹,他早就对那女子骂起来了,而不是态度恭敬的听从指挥。
这女子年岁一看就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江御医心里觉得这女子年纪轻,肯定不靠谱,结果要给她打下手,当时心里就闷了一股气。
结果再去打听这女子的身份,更是让江御医本就忍着的怒火烧旺了好几分。
这女子竟然是害得贤妃被贬之人!
贤妃是他们江家的女儿,贤妃与江家的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从贤妃被贬后,他们江家的人在宫中都隐约受了些排挤。
江御医倒是还好,他们太医院只看实力说话,他医术高深,被大家尊敬,倒没有人那么不长眼去招惹他。
但除了他之外的其他江家人,可不好过了。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官,都不约而同的被人打压,还说什么,“贤妃是你们江家人,她惹了皇上的厌弃,你们江家的其他人也讨不到皇上的喜!”
这些话在江家人听来气愤无比,又无法反驳,自家也怕所有的江家人被皇上厌恶,各个都是低头缩鼻子的,在朝堂之上话都不敢说一句,就怕让皇上注意到了,忍气吞声的很。
江御医知道自己给仇人打了下手,真是恶心的差点吐出刚吃下的饭。
“这女子……老夫定要教训她!”江御医有些混浊的老眼里冒出了丝精光,他下定了决心。
第三日。
“江御医,多谢您这些日子的帮助了。”晏豫柠终于和太医院的众人一起把宫中的人物都做了个排查。
检查完这群人后,还真别说,让晏豫柠发现了好几个身子不太妙的低位妃子,因为发现的早,晏豫柠给她们开了几副药就没有问题了。
宫中的侍从们则是由太医院的太医们联手检查的,他们发现有几个宫女似乎有什么疾症,也是急忙的便把这些个人带去隔离治疗了。
江御医颔首,枯老的手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表面温和的说:“不必道谢,维护宫中人的身体健康,是我们太医院的职责。”他这么说着,心里其实已经把晏豫柠骂了个遍。
虽然确实检查出了什么,但大多还是无用功。况且宫中的宫人这么多,他们太医院全员出动检查也还是很重的负担。
往日,他们太医院的太医每日只用来到太医院里等待贵人传唤就足够了,他们几乎就是在宫中钻研医术,公费制药,轻松的紧。
但晏豫柠提出要给宫中所有人做身体检查,好家伙,这短短三日,经过他手上的人就有四百个人,每日都累的很。
晏豫柠不知道江御医心中所想,还对这江御医有些尊敬。
江御医长得和善,像是个和蔼的老爷爷。他医术高超,待人有礼,是古代医生的标准形象,这让晏豫柠心生好感,哪怕她自认自己的医术当代第一,也不会失礼,而是对他颇为尊重。
晏豫柠和江御医又寒暄了几句,便去太医院的药库中抓药了。
晏豫柠发现皇帝的身子有些虚了,打算给皇帝做些温补滋润的药膳。晏豫柠闲聊间和江御医顺口提了一嘴,江御医在心中记下,觉得是个好机会。
江御医看着她拿走的那些药,嘴角露出一个阴狠的笑。他看晏豫柠已经走远了,刻意去找和她抓的药药性相克的药材。
只要把这些药混进去,就能让药膳完全失效,甚至闹出些岔子!江御医把这些药材收好,又去打听帮晏豫柠煎药的人是谁。
做药膳并不是只是把药材放进菜里去烹饪那么简单而已。某些药物,必须煎淡了些药效,才能够使用,所以,晏豫柠一定会找个人帮忙煎药。
江御医想的没错,晏豫柠在太医院找了个医女帮忙煎药,自己则是先去御膳房准备别的药物食材了。
江御医刻意找了个由头,把帮晏豫柠煎药的医女支开后,他打开罐子,一眼认出这副药,恶劣的笑了,他拿出这些药物相克的药材放进去,还用一旁的木杵翻了翻,把那些药藏住,确认看不出痕迹,他才把盖子合上。
江御医在医女赶回来前便离开了,他走在小道上,心里得意非常。
晏豫柠,老夫定要你身败名裂,让你知道我们江家人现在过得都是什么日子!江御医想到皇帝吃下晏豫柠的药膳后,身子出了问题,勃然大怒的惩罚晏豫柠的景象,他就止不住笑意,狂笑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路上遇到江御医的太医们看江御医这么开心,都有些惊奇,“江御医?今日发生了什么好事啊?您笑的这么开心?”
“没什么,只是感叹天道好轮回罢了!”江御医笑着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恨不得立马就见到晏豫柠被重罚。
御膳房内。
晏豫柠把蒸笼的盖子盖上。
“谢谢你,帮我煎药没有耽误你的工作吧?”晏豫柠这才接过医女煎好的药汤,客气的说。
“没有,能帮上您的忙,我觉得很荣幸。”医女没想到晏豫柠会说感谢的话,很是受宠若惊的,红着脸低眉顺目的回答道。
晏豫柠看医女如此乖顺,心情挺好的随手给医女塞了些银子,医女惊喜的收下后,便乐滋滋的离开了。
晏豫柠拿着这罐药汤,心里没有过多注意,打开药罐子的盖子后,匀了些药汤混进了酱汁里。然后把烹饪好的,泛着金黄的汤汁浇在切薄的鱼片上,看这鲜嫩的鱼片被汤汁浸润烫熟,散发出宜人的香气。
晏豫柠心情很好的吹了个口哨,给手上的最后一道菜浇上带有药汤的酱汁,满意的把药膳都放入准备好的食盒里,才施施然的拎着食盒走到御书房里。
虽然晏豫柠做普通的饭菜手艺一般,但做药膳,她自认一绝,绝对能让皇帝吃的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