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行之虽不满后宫中人插手朝堂事宜,但碍于皇后身份尊贵,也不敢多说些什么,道:“不过是一些琐事罢了,微臣府中还有事先行告退。”
晏清蕊没有再说些什么,抬脚朝着御书房走去,还未走上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杨行之说道:“有些事可为,有些事不可为,还望廷尉丞切记。”
杨行之顿时愕然,余光瞥见凤衣翩翩,晏清蕊没有等他说些什么,就已经走远了,可那一句话却落在他心中如同巨石一般压着难受。
晏清蕊走进御书房时,殿中的太监正打理着书籍奏章,两个侍御跪在一旁低头研磨,见那双脚踏入御书房时,立即放下手中玉墨退到一旁趴在地上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晏清蕊委身行礼,再起身时探了探头,“皇上得满脸不悦,可是朝堂中发生了什么难办的事情。”
洛鸿黑着一张脸,瞥了晏清蕊一眼说道:“这时候不应该是晚膳时间吗?霜儿怎么来了?”
“臣妾宫中做了些皇上爱吃的,特意前来请皇上移驾延禧宫一同用膳。”
说是如此,但实则想探一探护国公的事情吧,同她夫妻多年又怎会不知她的心思,洛鸿摆了摆手说道:“今日就罢了,政事过多,过几日再去霜儿宫中吧。”
话都说出口了晏清蕊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得行礼退出御书房,站在御书房外的长廊中,手不自觉的攥紧,看样子护国公没法留住了,这一招着实阴狠!
入夜时分杨行之便带着密诏领着一批御林军将护国公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府中的护国公踹踹不安,虽已经有了晏清蕊的提醒,可他还是为了那些钱财冒险行事,却不料被人抓个正着!
护国公府中一干人等站在院中,侍卫推开大门,杨行之款步走进护国公府,朝着护国公行礼道:“廷尉丞见过护国公,深夜到访特来传皇上密诏。”
为首的护国公率先跪下接旨,“护国公通敌金国,人证物证俱在,故因护国公功绩赫赫特赦,赐毒酒一壶保下全身。”
一听此话护国公额间的细汗渗出,仍旧不甘心的站了起来厉声说道:“老臣乃三朝元老!为国鞠躬尽瘁!老臣不服!”
杨行之早已知晓护国公不会如此善罢甘休,将密诏收于袖中,道:“护国公,我还是劝你束手就擒,此事暗下处理就为了保全你的名声,保全护国公府等人,若你不愿,这整个护国公府都要跟着你陪葬!”
护国公冷声一声,“当年先皇特赦免死金牌于老臣,不论老臣犯下何罪都免于一死!”说罢护国公从袖中取出一块金灿灿的金牌亮在杨行之的面前。
“护国公,你又何必如此,你通敌外国已经是证据属实,这一块金牌保得了你的性命,保得了府中旁人性命吗?”杨行之的声音不大,但府中人却听得真切。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怦然断掉,护国公瘫软的坐在地上,大声喊道:“老臣甘愿受罚,领毒酒一杯!还望廷尉丞能放过府中众人性命!”
杨行之朝着身边人使了个眼色,侍卫将毒酒放在护国公的面前,护国公拿起毒酒手颤栗着,没想到一时的贪财竟落得如此下场,犹豫之下一饮而尽杯中毒酒。
见护国公饮下毒酒,杨行之走了过去将金牌捡了起来,道:“皇上有旨!护国公府中人不能留!杀!”
话语落在护国公的耳中,气的他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御林军接到命令纷纷闯进护国公府,将一干人等杀尽!看着妻儿死于刀下,府中姬妾慌忙逃窜都不能幸免,护国公手指着杨行之,双目怒瞪道:“杨行之!你不守信用!你篡改皇上旨意!将我护国公府屠杀殆尽!你不得好死!”说罢头一仰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御林军为首之人身带鲜血走到杨行之的身边,道:“廷尉丞大人,护国公府无一幸免,已将所有的叛贼伏诛。”
杨行之点了点头,“将护国公府处理干净,明日放话出去,护国公外出时不幸遇到山贼抢劫,丢了性命,遵皇上懿旨将护国公风光大葬!”说完便抬脚离开护国公府,袖中冰冷的金牌却让他安心不少。
一夜之间护国公府荡然无存,而身处在皇宫的晏豫柠也在翌日被放了出来,晏豫柠连忙遣紫竹去打听消息,却得知护国公府中人无一活着,就连刚出生的幼子都未逃过。
“小主,听闻护国公是带着家眷去探亲,被山贼抢劫这才没了性命。”紫竹在一旁点起银碳好使房间中更加暖和一些。
晏豫柠面色阴沉着,护国公乃是三朝元老,年轻时又是武将,府中人个个武艺高强,区区山贼又怎么能奈何的了他,这说辞未免太牵强了些。
傍晚时分,日头落下,已近年关这寒风仍旧冷冽无比,晏豫柠虽身处屋中还是能感觉到阵阵的寒意,紫竹见状将汤婆子放在晏豫柠的手中,道:“小主,这天越发冷了,可要多保重身体。”
接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让她如何保重身体,护国公一死,洛无羡如同没了臂膀一般,所有的事情怕是要进入白热化阶段。
她与洛鸿的关系不能断干净又不能够和好如初,最是折磨人,现如今已经陷入两难之地,洛鸿将她囚于房中怕是已经有了疑心才会这般做。
不对,听闻是洛无羡向洛鸿禀告护国公谋逆一事,这其中定有蹊跷,护国公若是洛无羡的人,洛无羡为何要自断臂膀?
“小主,过些时辰用点膳食吧,你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身体会饿坏的。”紫竹瞧着晏豫柠脸色有些苍白开口关心道。
晏豫柠摇了摇头,护国公身死一事,明面上是洛无羡大义灭亲,将护国公送上风口浪尖,实则,她不敢想,更无法去想。
心中烦闷至极,晏豫柠掀开锦被下了软榻朝院外走去,瞧着院子树下竟多了一个石桌石凳,昨日里还没有呢,走近后这才惊觉,竟是暖玉所制的桌凳,桌面上刻着棋盘,晏豫柠转过身来对紫竹说道:“去房中取我的棋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