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当皇宫昨夜浑浊的雾气刚刚退散,当皇城第一缕阳光撒到皇城的时候。
孙崇基的声音及时的在潇湘阁的门外响起。
晏豫柠夜一未眠。
当孙崇基被紫竹带到大殿上的时候,
只见还是昨天那身装束的晏豫柠。
端坐在一张镂空椅上,身前的桌案上,正放着一把琴。
孙崇基在大殿之外犹豫了很久,最终才拿定注意。决定走上前去。
“娘娘安好,令妹昨夜叨扰娘娘了。”
晏豫柠的眼神至始至终也没有抬头正眼看他一眼。眼神至始至终只是看着面前那把琴。
晏豫柠这般沉默,确实让孙崇基也有些不知所措。
听说这后宫中的女人,心思极其的深不可测,连皇上都要在这里吃三分亏。
自己这会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统领请坐!”这是晏豫柠说的第一句话。
语气了并不似平时那般客气,仿佛是命令一般。
“将军今日,可都有空陪本宫闲聊一会?”
晏豫柠昨夜虽然已经说服了孙婉婉,但是单单靠孙婉婉一人词,当然起不到什么作用。
如果是这样,干脆不如直接拿医治孙婉婉的事情同孙家做谈判。
一旁的孙崇基看看大殿之外天色还早,自己平日里巡夜也会在宫里多待一些时候,现在同离妃说些话,也应该不耽搁。
“娘娘且说,在下洗耳恭听。”
晏豫柠放松了神情,好像真的同他唠家常似得。
还吩咐了紫竹端了一些茶水点心上来。
“统领大人,你和你妹妹关系好像亲密的很?”
孙崇基一听到这句话,心中不禁暗暗伤神。孙家他们这一辈的孩子确实很多,但是家中同他最亲的还应该是他妹妹。
孙婉婉出生的时候,那个时候孙崇基刚满六岁。
六岁的孩子见着那襁褓之中粉雕玉琢的脸蛋儿心中不免一愣。
这便是他以后生活之中至亲至爱的那一个人了吗?
孙崇基脸上的表情暗淡了,“婉婉是我在孙家最亲的人。”
晏豫柠看着是孙崇基这般,便也知晓了,孙婉婉的经历实在是让人颇为惋惜。孙崇基更是轻言目睹了孙婉婉的全部变化。
当哥哥的,又怎么会不心疼。
晏豫柠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品了一口,不禁蹙眉,这茶也太浓了,应该是今年新上的的大红袍,紫竹那小丫头应该是发了大半碗茶叶泡的,真是不走心。
“统领大人,倘若本宫说有办法治好孙小姐的病,统领大人可信?”
孙崇基听到这话顿时一惊,连忙抬头,看着面前那个神态自若,优哉游哉的品着茶的女子 。
这些年,因为孙老爷子心疼这个孙女,孙家遍访大夏名医,不惜重金聘将他们接到京都为孙婉婉治病。
那些名医有的说孙婉婉是疯了,有的说她是先天如此,更有的说他是心结所致,为情所伤。
别人不明白他孙崇基还不明白吗,孙婉婉身染恶疾的时候不过十岁,什么为情所伤,简直是胡言乱语,更有的说她是先天所致,她妹妹出生的时候如何他当哥哥的会不明白?
孙崇基再看看面前这个女子,这些年多少名医都看不好的病,她一个后宫中天天忙着勾心斗角的女子能看好?
出于试探,孙崇基还是冷了脸色说道: “离妃娘娘所言可是真的?这些年我们孙家请的名医也不少,都说小妹的病是看不好了。”
晏豫柠那副神态自若的样子,现在她正是要同孙崇基谈判的时候,就算是演也要演出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晏豫柠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缓缓道:“孙小姐这病了也有相当久了,刚刚孙公子也说了遍访名医也看不好,虽然本宫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且看孙统领愿不愿意赌这一把。”
说着,纤纤玉手抚在了长相思上,轻轻拨动。是一曲凤求凰。
琴声在潇湘阁内不停回转着,只见屏风后面好似有什么动静。
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屏风后好像有一个身影在走动着。
孙崇基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那是自己的小妹了,现在晏豫柠在场,孙崇基也不好上前去帮孙婉婉。
从前在府里,孙婉婉因为痴呆,身形又比一般人要庞大一些,所以起床定是要人扶着的不然就算她在床上挣扎半天,也是起不来。
孙崇基这时候心中焦急,但是这里也不是国公府,也不能就这样不顾礼数上前去帮孙婉婉吧。
刚想开口求晏豫柠恩典,屏风后面却传来孙婉婉的声音。”哥哥!”
不似从前那呆板的叫唤。这一声哥哥可以说是唤起了孙崇基心中千万思绪。
只见孙婉婉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好似大家闺秀一般从屏风后面缓缓走出。
孙崇基看着孙婉婉,确实同以前不一眼,眼神不那么呆滞了。眸子也更加透亮了,现在的样子,哪里有一点痴呆的样子?
“婉婉!你病好了?”
孙婉婉见自己许久不曾亲近的哥哥,心中不免泛起一层涟漪,眼见的泪好像止不住似得,蹭蹭蹭的往下掉。
孙崇基十岁之后便再没有见过妹妹像现在这般的样子,心中也是高兴。只见兄妹两人皆是掩着面哭泣着。
晏豫柠也不管面前的这两兄妹说些什么体己话,自顾自的在一旁弹琴。
这一首凤求凰,终究是要弹完了。
孙婉婉眉眼之间不经意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晏豫柠,她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快,这首凤求凰也快到尾声了。
连忙收拾了心情,对着孙崇基说道:“哥哥,这个离妃娘娘当真有办法救我的。哥哥莫要不信她。还有一定代我向家中……”
话还没说完,晏豫柠的凤求凰却是已经弹完了。
随着晏豫柠琴声一起消散的不止是琴声还有就是刚刚那片刻清醒的孙婉婉。
只见孙婉婉眸子里的光再一次的消散了,面色又好像原来一般痴呆了起来。好像她从来都没有清醒过来一样。愣愣的站在一旁。
眼瞅着面前桌上,盘子里的糕点,好像见了什么山珍海味一样,大步流星的就往桌子这边来。
身子也是整个趴在了桌子上,也不挑个地方坐就是这样跪着地上,整个人往桌子上撑,抓起盘子里的糕点毫不留情的往嘴里塞。
随着嘭的一声,整张桌子好似上了一趟战场似的,顷刻之间,便成了一堆木头渣子。